德国柏林,细雨中的早晨。
星海柏林工厂坐落在施潘道区边缘,占地一百二十公顷的厂区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庞大。这里原本是奔驰的一个老旧发动机工厂,星海用三亿欧元买下后,投入十五亿欧元改造,建成了欧洲最大、最智能的电动汽车生产基地。
但此刻,这座“未来工厂”的大门被封锁了。
穿着荧光背心的工人举着标语牌,沿着厂区围栏站成一道人墙。牌子上用德语写着:“公平待遇!尊重德国劳工法!”“每周40小时是底线!”“中国速度≠欧洲节奏!”
更刺眼的一条是:“我们不是机器人!”
厂区内的行政楼三楼,柏林工厂总经理张明远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铁青。这位四十二岁的中国工程师曾主导星海合肥工厂的建设,以“铁腕效率”着称。三个月前被调来柏林时,林澈给他的指令很明确:一年内让工厂产能爬坡到年产十五万辆,良率达到%。
张明远做到了——或者说,几乎做到了。
他用合肥的模式,在柏林复制了一套极致高效的体系:取消午休,改为工位用餐;将换班时间从十分钟压缩到五分钟;把生产节拍从每辆车九十秒压缩到八十五秒。三个月,工厂产能提升了40%,良率从%提升到%。
代价是:德国工人的不满如火山般累积。
“他们今天凌晨四点开始集结。”工厂人力资源总监安娜·施密特站在张明远身后,声音疲惫。这位四十岁的德国女性有着二十年的人力资源经验,此刻却显得束手无策。“IG metall(德国金属工业工会)的人来了六个,正在工人中煽动情绪。要求很明确:恢复每周35小时工作制——德国法定是40小时,但他们要求我们执行35小时;加班费上浮50%;还有……撤换您。”
张明远转过身,眼睛里有血丝:“撤换我?就因为我要求他们提高效率?安娜,你知道现在市场竞争有多激烈吗?特斯拉柏林工厂距离我们只有八十公里,他们下个月就要开始生产新版model Y。我们每慢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我知道,张总。”安娜的德语带着无奈,“但这里是德国,不是中国。工会有法律赋予的权力,如果他们正式发起罢工,按照《劳资协议法》,我们可能要停工几周甚至几个月。损失会远超您提升效率带来的收益。”
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模型:“目前参与罢工的工人大约八百人,占总数40%。但如果工会正式介入,这个数字会在二十四小时内上升到80%以上。按照工厂目前日产四百辆、单车均价五万欧元计算,每天的直接损失是两千万欧元。这还不包括供应链中断、订单违约的间接损失。”
张明远沉默了。他看向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一个工人举着的标语牌在雨中湿透,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见:“文化尊重不是口号!”
手机响了。张明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身体瞬间绷直。
是林澈。
“林总。”他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我看到新闻了。”林澈的声音从一万公里外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柏林工厂罢工,上了德国《明镜周刊》的首页。标题是‘中国速度撞上德国规则’,配图是我们的工人举着标语。”
张明远的喉咙发干:“林总,我正在处理——”
“你怎么处理?”林澈打断他。
“我……我准备和工会谈判,适当让步,但底线是必须保证生产效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买一张机票,张总。”林澈说,“回合肥。明天下午,我要在会议室见到你。”
“林总,我可以解决——”
“你不可以。”林澈的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