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眸光微闪,却没有出手阻拦。任由这缕黑雾飘离仓库,穿透夸娥筑起的土墙,如毒液般渗透进整个甘田镇。
虽只一缕,却极具侵蚀性。落入那笼罩全镇的红雾之中,宛如墨滴入水,刹那间扩散开来!
猩红褪去,黑潮席卷。
原本弥漫空气的铁锈腥味,转瞬被焦糊灼热取代,仿佛整座小镇正被投入焚炉。
土墙之外,那些癫狂的镇民突然安静下来。
双目紧闭,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脑中炸开,撕扯着他们的神志。
痛苦与狰狞在脸上交替闪现,如同两种意识激烈交锋——凡人残存的自我,正与嗜血暴虐的鬼性争夺躯壳。
可一个血肉之躯,如何扛得住七十年前积怨成煞的恶灵?
不过几个呼吸,所有镇民,连同田旺广在内,全都停止挣扎。
他们缓缓站起,身上燃起幽蓝火焰,衣服化为灰烬,皮肉剥离,血液蒸腾。
……很快。
整座镇子的居民,尽数化作七十年前鬼域中的焦尸厉鬼!
然而黑气并未止步。
更多漆黑如墨的气息从融合的太极中涌出,灌满仓库,远远望去,那破旧建筑竟如工业废厂,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甚至有几道黑流试图缠向苏荃。
他冷哼一声,体内真炁奔涌而出,金光乍现。扑来的黑雾不仅未能沾身,反被灼烧蒸发,化作虚无。
至于夸娥所在之地,玄黄二气翻腾不息,黑气未近百步,便自行溃散。
…………
甘田镇彻底陷入黑暗。
黑雾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天地失色,人间仿若炼狱。
大地震颤,裂缝纵横,炽热火舌从中喷涌而出。焦尸密布,扭曲游走,步步如地狱行刑者归来。
田旺广那间小木屋早已崩塌。
地底坟墓再度浮现。
那里埋葬着真正的甘田镇——七十年前被活活烧死的所有镇民遗骸。
如今站在镇中的焦尸,不过是怨念所化的幻影,尚且不死不灭、反复重生。
那么……当本体就在脚下时,又将掀起何等恐怖?
可诡异的是——
坟场之内,无一尸身起身。
反而,泛起了光。
没错,是光!
苏荃立于仓库门前,法眼已开,目光穿透墙壁,直抵地底深处。
只见每一具尸体之上,竟都浮现出纯净白芒。那些光芒彼此勾连,循着某种古老轨迹交织成阵。
阵眼所在,正是那座空坟——墓碑上刻着“钟君”二字的孤冢。
而此刻。
空坟之中,赫然多了一具尸身!
周身萦绕朦胧白光,模糊了轮廓。
普通人无法窥视,但在苏荃的金色瞳孔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那白光如纸,一捅即破。
尸身原貌清晰显现——
钟君!
真的是她!
不只是相貌相同,气息、骨骼、魂魄波动,皆与生前如出一辙。
这就是钟君本人!
这“钟君”肤色白得异样,不是凡俗那种苍白,而是丹道修行者体内精气外溢所致——妥妥一个修丹之人!
一袭素白道袍加身,手执白玉拂尘,头戴玉冠,面容沉静如水,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即是阵眼,也是那漫天白光的源头。
无数道刺目白光自她身躯迸发,如丝如网,贯穿每一具尸骸,织成一座庞大阵法。
“四象封天?”苏荃眉梢微挑,随即冷笑摇头,“不对劲……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