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区的大火,如同一头失控的熔岩巨兽,在夜色中疯狂咆哮、肆虐。冲天的火焰将半个天空映成地狱般的橘红色,浓烟滚滚,遮星蔽月。剧烈的爆炸声时不时响起,震得人心头发颤,那是仓库内受高温影响的锂电池材料或压力容器在殉爆。
路远站在前沿指挥部的临时帐篷外,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和化学品味扑面而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他左臂的石膏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惨白的光,额角早已被汗水浸湿,混合着飘落的烟尘,在他脸上留下道道污迹。但他像一尊石雕,矗立在那里,目光死死锁住火场,耳朵捕捉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每一条破碎而紧急的信息。
消防支队的精兵强将,以及从周边地市紧急调来的增援力量,已经全部投入战斗。面对这种特殊危化品火灾,常规的水攻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化学反应。现场总指挥——一位身经百战的消防支队副支队长,脸上被熏得漆黑,喉咙嘶哑,正在指挥着为数不多的泡沫消防车和高喷车,集中火力对火势最猛烈的区域和毗邻的核心生产车间、危化品储罐区之间的地带进行覆盖和冷却,试图构筑一道防火墙,阻止灾难的进一步扩大。
“路书记!火场中心温度太高,泡沫覆盖层很快就被蒸发,突破难度极大!我们已经组织了三支敢死队,尝试从侧面寻找突破口,看能不能接近失联人员可能被困的区域,但能见度太低,结构随时可能二次坍塌,风险太大了!”副支队长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对着路远吼道。
“有没有生命迹象探测?”路远大声问。
“干扰太强!热成像仪在高温下几乎失效!但……但我们不敢放弃!”副支队长眼睛赤红。
“继续尝试!但要确保救援人员安全!绝对不能再增加伤亡!”路远咬牙命令。三条人命悬于一线,他心急如焚,但作为最高指挥者,他必须保持理智。盲目的牺牲换不来胜利,只会带来更大的悲剧。
就在这时,赵干急匆匆地从后方跑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初步报告,脸色极其难看。
“书记!初步调查有发现!”赵干凑到路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惊怒,“起火点初步判断,位于仓库东南角的电气控制室附近。但现场勘查的消防工程师和随后赶到的安监局技术员在检查外围电路和监控时发现异常!”
“什么异常?”路远的心猛地一沉。
“仓库外围的几处关键位置的监控摄像头,在起火前约十五分钟,信号曾出现规律性中断,持续时间很短,但覆盖了起火点附近的几个角度。而且,仓库的总电闸箱,有非正常操作的痕迹,不是跳闸或过载烧毁,更像是……被人为动过手脚后伪装成事故!”赵干的语速又快又急,“还有,据最早发现火情并报警的厂区保安反映,他在起火前曾看到一个不是本厂职工的陌生身影,在仓库附近鬼鬼祟祟,等他追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紧接着就起火了!”
人为纵火!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路远的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不是意外,是阴谋!是针对“新科材料”这家企业?还是……针对他路远?
锂电池材料、开发区、刚刚起步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关键配套企业、在他路远主政罗山并大力推动该产业的时候……这场火灾的破坏力,绝不仅仅是几条人命和财产损失!它足以重创投资者对罗山营商环境和安全管理的信心,打断正在形成的产业集群势头,更会将他路远再次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幸福里”的废墟还未清理干净,开发区又起大火,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不仅如此,这个时间节点实在太过凑巧了!就在他才刚刚着手于暗地里对周维华阵营展开反击行动、并且好不容易稳定住来自内部潜在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