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封山的第四天清晨,一缕微弱的阳光,终于挣破了厚厚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了西部营地的雪地上。肆虐了三天三夜的狂风,总算是歇了口气,鹅毛大雪变成了细碎的雪沫子,被风一吹,像柳絮似的飘着。
可这难得的放晴,却没给营地带来半分喜悦。村委会的屋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继朵朵之后,又有三个游客发起了高烧,症状和朵朵一模一样——咳嗽带痰,浑身酸痛,烧得迷迷糊糊,连喊都喊不出声了。老周头那点祖传的草药,头天晚上就熬得精光,剩下的几味草根,翻出来的时候都潮了,熬出来的药汤淡得像刷锅水,灌下去半点用都没有。
澜泽一宿没合眼,眼窝陷下去一大块,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比生病的人还憔悴。他揣着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冰碴子硌得手心生疼,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摩挲着。看着炕上躺着的几个病人,听着他们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澜泽爷爷,草药彻底没了!”老周头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手里的布包揉得皱巴巴的,空空如也,“我把灶房墙根、地窖角落那些压箱底的存货都翻出来了,连根像样的草根都没找着!”
“药箱里的感冒药呢?”澜泽沙哑着嗓子问,声音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也没了!”陈阳接过话茬,一脸焦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昨晚上就分光了!那些没生病的游客,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吵着闹着要药预防,几盒感冒药抢得底朝天,现在药箱比脸还干净!”
屋子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游客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恐慌,像野草似的疯长。那个染着红头发的姑娘,紧紧抱着胳膊缩在炕角,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这可怎么办啊?难不成我们就只能在这儿等死吗?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来这鬼地方!”
“别胡说!”澜泽瞪了她一眼,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姑娘说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通讯塔塌了,手机成了砖头;山路被雪崩堵死,别说医疗队,连只鸟都飞不进来;草药没了,感冒药也没了,他们就像被困在孤岛上的船,看不到一点希望。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澜泽猛地一拍大腿,炕沿被震得“哐当”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陈阳!你领着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带上铁锹和锄头,跟我去开山!就算是用手刨,也要把通往外界的路刨开一条缝!”
“开山?”陈阳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脸都白了,“澜泽爷爷,这不行啊!昨晚上的雪崩,把山路堵得严严实实,少说也有十几米厚的雪墙,冻得比石头还硬!我们这点人,根本刨不动啊!而且山上的雪还没化透,万一再引发二次雪崩,那可就……”
“那也得试试!”澜泽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只要能刨开一条路,就能把消息传出去,就能让医疗队送药过来!就算是豁出我这条老命,也得把这条路刨开!”
老周头也站了出来,攥紧了手里的锄头,锄头杆被他捏得发白:“澜泽说得对!咱西部营地的人,啥时候怂过?当年山洪把桃林冲垮了,咱不也一棵一棵重新栽起来了?当年蝗灾把庄稼啃光了,咱不也咬着牙挺过来了?这点雪墙,算个屁!”
“对!算个屁!”
“我们也去!”
“不能让澜泽爷爷和陈阳他们孤军奋战!”
乡亲们纷纷响应,一个个撸起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游客们看着这一幕,也被感染了。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率先站了出来,攥紧了手里的铁锹:“大爷,我们也去帮忙!多一个人,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