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它拥有了“门”的意志,会主动排斥一切带有阳气的活物。
唯有那些执念未消、心有挂碍的亡魂,才能在这条路上通行无阻。
就在阿四惊魂未定之时,新陵门顶上,一道红影悄然伫立。
苏媚烟的发丝在晨风中微扬,她的双眸映不出远山晨曦,只倒映着那条诡异古道上空盘旋不散的阴郁气流。
作为守夜之灵,她对这片土地的脉动感知得比任何人都清晰。
从昨夜开始,地底深处那条维系着阴阳秩序的镇魂脉络,便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似有若无的轻烟,无声无息地沉入脚下坚实的门楼,穿过层层泥土岩石,潜入了地底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
原本如铁索般笔直、单向流淌的镇魂脉络,此刻正被一股强大而执拗的无形之力强行扭曲、重塑。
那力量的源头,正是林青竹消散于天地间的残念。
他的意志没有随魂魄远去,反而如最坚韧的树根,深深扎入这片土地的本源,将原本只负责“送”的脉络,强行编织成一个可以“返”的环形回路。
他竟是要以一己残念,颠覆千百年来的规则,为那些迷途的孤魂,开辟一条回头的路。
苏媚烟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上一道正在被重塑的脉络。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的神识扯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幻境。
幻境中,林青竹就站在断魂崖那条摇摇欲坠的栈道上。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中提着一盏熟悉的魂灯,微弱的火光是他身后唯一的温暖。
灯光前,是数不清的迷途孤魂,他们麻木、茫然,眼中只有前方的黑暗深渊。
“你们不是走不出去,”林青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孤魂耳中,“是从来没人告诉你们——出口,在回头处。”
苏媚烟心中一痛,下意识便想催动自身灵力,助他加固这条新生的回路。
然而,她的力量刚一涌动,前方脉络交汇的核心处,便缓缓浮现出七道顶天立地的虚影。
他们身着不同时代的守门人服饰,面容模糊,气息却如山岳般沉重。
他们是历代守门人的门魂烙印,是“门”的绝对守护者。
为首的那道虚影,缓缓抬起手。
他的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
看到那枚铃铛,苏媚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那是当年老驼自断门魂时,亲手打碎的那一枚。
它代表着与“门”最彻底的决裂,也象征着一种无法逾越的禁制。
她瞬间顿悟。
此乃“门禁”。
这条古道的重塑,是林青竹以自身残念为引,献祭给“门”的交换。
任何外力,尤其是同为守门人体系的力量,都无法干涉。
唯有像他那样,彻底斩断与“门”的联系,了无牵挂、无所求的“断念者”,方可触碰古道的核心。
强求无用。
苏媚烟收回了力量,目光却变得无比坚定。
她抬手,从自己如火的红发中,决然地割下最后一缕。
那一缕发丝,曾是她身为活人时最鲜明的印记,如今,也承载了她最后的执念。
她将发丝轻轻投入眼前的脉络之中,低声呢喃:“我不是要帮你走,是要让这条路,记得你是谁。”
红发触及脉络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其中。
刹那间,整条被强行编织的环形古道,骤然亮起无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