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那刻,全世界都听见了。”
轰然一声,守灯人的脑海一片空白。
这声音,这语气,这其中蕴含的无尽悲悯与决绝,正是当年林青竹燃尽自身,化为绝响前的最后一念!
刹那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看到了那个男人决然的背影。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他布满尘土的脸颊滑落,滴在光网上,溅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e。
他明白了,林青竹没有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他成了这片土地的脉搏。
从那晚起,守灯人不再守灯,他每夜都来到义庄外,脱去上衣,将整个身躯平躺在那片光网的中心,感受着那来自四面八方的脉动。
他自称为“地听者”,替那条看不见的路,承载那份说不出的重。
林青竹的残识,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荡。
北岭地脉的共鸣强度陡然激增,仿佛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他沉寂已久的核心。
他那由陵门化作的本体,第八支主脉,竟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发出了第一次自主的搏动。
那搏动沉稳而有力,如同沉睡巨人的第一声心跳。
紧接着,他“看”到了。
无数微弱的光点,从天下各地的义庄、孤坟、古道边,缓缓升起,如受到无形牵引的萤火虫,汇成一条条光带,最终流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不是魂魄,更不是灵体,而是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东西。
是他散落于人间的“道”,被人间的“行”所点燃的回响。
他“看”到,在一个偏远的山村,有人感念过路人的不易,在自家门口多挂了一盏灯,为迷路者照亮一小段前路;他“看”到,在荒芜的乱葬岗,一个樵夫歇脚时,顺手为一座无名的新坟添了几捧土,压实了松动的坟头;他“看”到,一个扎着总角的孩童,看到路边被风雨打落的花瓣,便小心翼翼地用手刨了个小坑,将它们掩埋。
这些行为,微小到不值一提,做出这些事的人,自己或许转头就忘了。
他们无名无姓,无人记录,但他们每一个无心的善举,每一次对“守护”这个字最朴素的践行,都化作了一声最响亮的“嗯”,回荡在地脉之中,最终汇入林青竹的残识。
他的残识剧烈地微震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原来,他错了。
道,从来不需要人去殉它。
当人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不自觉地行此道时,人,便已成了道本身。
熄灯村,老村长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他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却强撑着不肯闭眼。
他将自己唯一的孙儿叫到床前,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半块锈迹斑斑的铃片,交到少年手中。
“我这儿有半块,你那儿……也有一半。”老村长喘着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去……把它们合在一起。两片合,路才全。”
少年捧着那半块冰冷的铃片,满心不解。
他知道自己身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是奶奶留给他的遗物。
当夜,他遵从爷爷的遗嘱,在院子里的琉璃花下,挖了个坑,将两片残破的铃铛并排放在了一起。
就在两片金属接触的瞬间,一阵悠远空灵的铃声,仿佛从地心深处响起,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叮铃——
不多不少,正好三响。正是传说中,赶尸人引路的“安魂三遍”。
铃声止歇,异变陡生。
整个熄灯村,所有的琉璃花仿佛听到了号令,在一瞬间同时怒放。
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