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琴声里的父亲  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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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镜海市老剧院,墙皮剥落得像块掉渣的酥饼,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砖石,像老人脸上堆叠的皱纹。

夕阳把西窗的玻璃烧得通红,光斜斜切进来,在积灰的木地板上投出长条形的亮斑,浮尘在光柱里翻跟头,活像一群没头苍蝇,搅得人心里慌。

墙角的蜘蛛网沾着枯叶,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摇晃,网中央的蜘蛛缩成灰点,仿佛也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公羊?站在舞台侧幕,指尖捏着张泛黄的节目单。

纸边卷得像朵蔫掉的菊花,脆生生的,稍一用力仿佛就要碎成渣。

上面印着四十年前的烫金大字——“镜海市青少年小提琴大赛”

,字迹边缘已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她的指甲涂着剥落的豆沙红,像被遗忘在抽屉角落的旧胭脂,刮过纸面时沙沙响,像有人在耳边磨牙,细碎又执拗。

节目单背面印着参赛选手名单,父亲的名字“公羊恒”

三个字被红笔圈着,墨迹洇透纸背,在正面留下淡淡的影子,像个未曾说出口的注脚。

“吱呀——”

后排的木椅被人推开,声音在空荡的剧场里撞出回声,一圈圈荡开,撞在斑驳的墙壁上,又弹回来,缠在公羊?的脚踝上。

她猛地转身,手不自觉按向腰间——那里别着把拆信刀,是父亲留下的,象牙刀柄被摩挲了几十年,包浆磨得亮,凉丝丝贴在掌心,像父亲的手搭在她肩上时的温度。

刀柄上刻着的缠枝纹早已被磨平,却仍能摸到凹凸的轮廓,那是她小时候总爱用指尖描摹的纹路。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从阴影里挪出来。

藏青色中山装洗得白,袖口磨出毛边,却熨得笔挺,折痕像用尺子量过般规整。

他头银白,在夕阳里泛着冷光,像落满了初雪,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像在瞄准什么,又像在透过时光的雾霭,看着遥远的过去。

拐杖头包着铜皮,在地面拖行时出细碎的刮擦声,像在数着地砖的块数。

“您是?”

公羊?的声音有点紧,像琴弦被绷到了极致。

她提前打过电话,说想来老剧院看看,找找父亲当年的痕迹,没听说有人接待。

喉咙里像卡着团棉花,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练声时,总说要把气息沉到丹田,可此刻她连完整的呼吸都觉得费力。

老头没答话,拐杖笃笃敲着地板,声音在空剧场里格外清晰,像秒针在倒数。

他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站在那束红光里,缓缓抬起手,做出握琴弓的姿势。

手腕悬在半空,指节突出,像老树枝桠,布满了岁月的裂痕。

夕阳在他指缝间流淌,把那些皱纹里的阴影都镀成了金色,仿佛时光在他手上凝固成了雕塑。

“《流浪者之歌》,”

老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铁板,带着铁锈的味道,“你父亲当年拉到第三段,断了根琴弦。

他总说那根弦是被舞台顶上的聚光灯烤断的,其实我知道,是他太想赢了,把弓压得太狠。”

公羊?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这事她只在母亲的只言片语里听过,母亲说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叹息,说那是父亲心里的一道疤。

那年父亲十七岁,是音乐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本是夺冠热门,却在决赛时出了岔子,从此再也没在人前拉过完整的《流浪者之歌》。

她突然想起衣柜深处那件父亲的白衬衫,领口处有块洗不掉的焦痕,母亲说那是当年舞台灯光太烫,灼出的印记。

“您是银周?”

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里,市文联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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