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袁守正一直潜心苦钻炮制技艺,也一直坚守着那份源自父亲、爷爷以及刻入骨血的“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的敬畏之心,正是因为这点,才让他的炮制技艺早已在车间成为翘楚。
如今的他,闭着眼睛,仅凭指尖触摸药材的细微质感,鼻尖捕捉空气中飘散的微弱气味变化,就能精准判断出炒黄该何时起锅,酒蒸该何时熄火,蜜炙的火候是老还是嫩。他手下炮制出的药材,色泽、香气、质地都是一绝,而且最大程度地保留甚至增强了药效,这就是炮制技术的独特之处。
在他心中,就像跟李青山说的一样,这早就不是一份体面和赚钱的工作,而是一种传承和守护,是对生命的负责。
然而,他的这份精益求精,在林建国“多快好省”的指挥棒下,显得是那么的不合时宜,甚至袁守正已经成了阻碍他生产进度的“绊脚石”。
在工厂不是很忙的时候,林建国就多次到车间暗示过袁守正做事情不要那么死板,要懂得灵活变通,能省下的成本尽量省,但是这跟袁守正坚守的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驰的,这也是李青山一直说他不懂得变通才会这么多年技术这么好还一直是个普工的原因。
最近工厂订单越来越多,林建国发现炮制车间的进度依然没有增速,他把车间主任叫去过好几次,但每次车间主任都是反映同样的问题,袁守正不配合。如今,他俨然成了厂里的不听领导安排的“刺头”。
林建国到炮制车间视察的次数明显增多,每次来,眉头都拧得紧紧的,不是关注药材成色,而是盯着墙上的生产进度表和时间。
“守正,你这批姜半夏的清水浸泡时间能不能再缩短半天?现在订单催得急,等不了那么久!”
“袁师傅,地黄的九蒸九晒,我看蒸晒七次也差不多了吧?最后一次的色香味变化又不明显,何必浪费那两天时间和人工煤火?”
“还有,我看那个火候也没必要就一定按照规定来嘛,差不多颜色变了就行了,反正最后也是要打成粉入药的。”
每次袁守正都是耐心地跟林建国解释为什么不能减少工序。林建国看着他长叹了口气。这几年炮制车间的老工匠退休的退休,换岗的换岗,能用上的人并不多,袁守正属于这群人里面技术最过硬的。他也不好强来。
林建国看袁守正总是这么不得转,想了一个办法。一次,他私下把袁守正叫到办公室,递上一根烟,跟他推心置腹地说道:“袁师傅啊,我知道你手艺好,讲究规矩。但现在是市场经济了,经济效益是摆在首位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我们不能总抱着老祖宗的老规矩不放嘛,要灵活变通。你看,有些辅料,比如用廉价的玉米淀粉稍微处理一下,外观上和藕粉也差不多,成本能降下来一大截……客户只要疗效差不多,谁会在意那么细?”
袁守正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太可怕了,他们做的是药,是治病救人的药啊,怎么能够差不多。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减少炮制工序的药品最终成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