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连点头，说一定会记得。收拾完东西后，我就回了家。

这场法事消耗我太多精神，回家后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我起来洗了把脸紧忙往茶馆赶去。

刚到，店里就来了个陌生男人。他约莫快四十的年纪，穿着一身沾着泥土灰尘的外套，脸上带着疲惫，身上有一股土腥味儿和牲口棚的气息。

一进门，他就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开口：“您就是蔡师傅吧？您好，您好！是我外甥女儿介绍我来的，说您看事儿看得准，有真本事！我……我这儿有点急事，想请您给看看！”

我让他坐下，顺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说道：“别急，大哥，慢慢说，你姓什么？碰上啥难处了？”

男人接过茶杯，暖了暖手，叹了口气，说：“我姓李，叫李建国。是这么回事……我媳妇儿，她……她也是个立堂口的，立了有四年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前两年吧，还挺好。”李建国回忆道：“谁家孩子有时候吓着了，别人撞见啥不干净的东西了，找她给看看，送送，基本都能好。我们也觉得挺灵验的。可从去年开始，就不对劲了！”

他脸上露出苦恼和后怕的神色，说：“她人就变了！说哭就哭，说闹就闹，毫无征兆！有时候还破口大骂，骂亲戚，骂邻居，甚至……甚至骂我爹我妈！那话说得可难听了，根本不像她平时为人！这不，现在在家里又犯病了，闹得鸡飞狗跳的！我实在没辙了！”

“那当初给她立堂口的师傅呢？没去找找看？”我问。

李建国一脸晦气地摇摇头，说：“唉！别提了！那师傅……给她立堂口第二年，突发心脏病，人就没了！我这……我这也不知道该找谁了！正好我外甥女提起了您，说您有道行，看得准。蔡师傅，您……您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劳驾跟我回家去看看？我媳妇儿那样，我也整不来她……”

看着他焦急又无助的样子，我想了想，今天确实没什么要紧事，便点头答应了。

“行，李哥，你别急，我收拾下东西，这就跟你去一趟。”

我回到里屋，开始准备应用之物。这次情况听起来像是堂口不稳，仙家闹事，需要的东西得齐全些。文王鼓…桃木剑？大红纸和黄纸…朱砂墨水毛笔，一沓空白的符咒纸，五米长的大红布和黄布各一块，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物件。

收拾妥当，我跟着李建国出了门。他开的是一辆破旧得不能再破的面包车，车门关起来都哐当作响。

李建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蔡师傅，委屈您了，乡下路不好，就这破车还能扛造。”

他家在乡下，开车得一个多小时。下了主路，就是坑坑洼洼的农村土道，颠簸得厉害，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挪位了。

快到屯子时，看到路牌写着丰盛屯，是个中等规模的村子。车子在屯里又开了几分钟，来到一个挺大的院落前。院子很宽敞，一下车就听到羊圈的咩咩声和院子里散养鸡的咕咕声。

房子倒是不错，三间敞亮的大砖房，看起来刚盖好没几年。进了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农村的土炉子烧得正旺，屋里很暖和。

炕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应该就是李建国的媳妇儿吴翠红了。她闭着眼睛，脸色有些发青，嘴唇紧抿。

我一进屋，还没开口，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眼神不对，透着一股子刁钻、蛮横和居高临下的味道。

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从她嘴里甩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讽：“呦呵！这是打哪儿请来的毛头小子啊？胎毛还没退干净呢，就敢出来晃荡了？懂不懂规矩？见了本大仙还不赶紧磕头参拜！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瞅你那傻愣愣的样儿，能有什么本事？别是来骗吃骗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