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孩在院里玩“老鹰捉小鸡”,突然刮起一阵风,“呜”地一声,院里那根晾衣杆“哐当”倒了,尘土草屑迷得人睁不开眼。
我刚揉干净眼睛,就看见一直在厨房帮忙的三奶奶猛地从屋里冲出来,眼神直勾勾的,跟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指着房后头那棵老榆树,声音又尖又飘,像踩着棉花:“京京!你看!你看啊!树上吊着个人!吊着个人呢!”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扭头瞅那老榆树。
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枝桠间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三奶奶,你咋了?”我声音都抖了。
她抓着我的手突然松了,眼神慢慢清明过来,茫然地瞅了瞅四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嘟囔了句“哦,没事”,转身又进厨房忙活去了,好像刚才那出压根没发生过。
天擦黑,该开席了。
早上我爹和大伯把屋里的电线拉到院子里接上了灯泡,这会儿暖黄的光线下,热热闹闹的院子里摆满了桌子,人声鼎沸。
可这时,大家发现,找不到我爹了。
有人突然问:“老二家的,你家男人呢?”
妈这才慌了,到处找人问:“看见我家建军没?”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记得中午还看见过他,可整个下午,他是怎么离开的?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印象!好像关于他下午的记忆,被凭空抹掉了一样。
只有我记得。
当有人焦急地问我:“京京,看见你爹没?”
我脱口而出:“我爹拿绳子走了,他说他上吊去了。”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刚才的热闹喜庆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慌了神。
奶奶直往地上吐唾沫“呸呸呸,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爷爷手里的烟袋“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快!快找!”
寿宴。算是办不成了。
大伯立刻组织来参加晚宴的老爷们儿,大伙儿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打着手电筒,往附近的树林、河沟、野地里冲。女人们则是挨家挨户的打听见没见到过我爹,村里其他家听闻后,也不断有更多的人加入寻找的队伍。
“建军!建军!”的呼喊声在夜里飘得老远。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火把的光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晃来晃去,人喊马嘶的,折腾了快两个钟头,一无所获。
天彻底黑透了,寒意更重。
大伯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满头大汗地从村外回来,车把上的手电筒光柱乱晃。
“还没找着?”爷爷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透着股焦灼和疲惫。
他抹了把脸,说不能停,还得再去找。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扒着自行车横梁就往上爬:“大伯,我跟你去。”
大伯蹬着车,驮着我,在漆黑的村路上慢慢骑,我斜坐在自行车大梁上,打着手电照路,那光只能照亮前面一小片坑洼的路面。
四下里静得可怕,只有自行车链条的嘎吱声。
骑到村子西头,靠近那片白天被指过的树林时,我猛地感觉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那片黑黢黢的树林深处,死死地盯着我!
“大伯,”我声音发紧,扯了扯他衣角,“往那边…树林那边走走…”
大伯没多问,闷头调转车头,驮着我朝那片林子骑去。
离林子还有几百米远,手电筒的光柱勉强能扫到边缘的树干。
我瞪大了眼睛,心脏咚咚直跳,在光柱边缘扫过的一棵大树的枝桠间,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悬挂着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