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夜探王府后院,总算是不虚此行。
最要紧的是确认了离淼师姐安然无恙,我侧目瞥向身侧的高瞻,只见他先前紧蹙的眉头倏然舒展,肩头沉沉垮落,那股子紧绷的戒备之气尽数散去,连带着脸色都褪去了几分肃杀,添了些许鲜活的暖意。
在他心里,离淼的安危,怕是比失踪的杭奚望要重上百倍千倍。
高瞻这人,向来是出了名的护短,凡是归入归宗门下的弟子,他都要多照拂几分。当然--我偷偷弯了弯唇角,心里甜丝丝的--他最看重的,终究还是我。
确认了离淼安全,高瞻的心思便迅速转到了寻杭奚望下落这件事上。他捻着袖角沉吟片刻,眸色沉沉开口:“天亮后,为师便知会风飏出府,让他去盯紧游大夫的医馆。那游栖鹤小子,我总觉得他身上藏着猫腻。”
我闻言,心底暗暗发笑。师父啊师父,这次弟子可就走在你前头了。游栖鹤那处,我早已派人暗中盯住,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目。
况且风飏本就是自己人,就算他真探出什么蛛丝马迹,最终也定会上报到我这里。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高瞻啊高瞻,你绝不会想到,我早已在你眼皮子底下,悄悄织就了一张情报大网,直插归宗的心脏腹地。
这般想着,我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反倒倏地睁大眼睛,眸光里满是真切的赞叹,语气恭敬又热切:“师父英明!”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风飏便寻了个由头,向中州王请辞,说是要出府回一趟家。
中州王素来知晓风飏是云州城世家风家的子弟,此番说辞合情合理,当下便没有半分犹豫,挥手让人放行了。
出了王府,风飏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游砚辞游大夫的医馆而去。
医馆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坐满了前来看诊的病患。
正堂之上,游砚辞大夫端坐案前,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搭在病患腕间,凝神诊脉,一派儒雅沉稳。
而堂外的药柜前,游栖鹤正埋着头,忙得脚不沾地,抓药、核对药方、打包药材、清点银钱,忙的团团转,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满是恭谨勤勉的模样。
风飏早已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衫,掩去了归宗修士的气度。他踱到医馆斜对面的茶馆里,拣了个临窗的好位置坐下,抬手唤来小二,要了一壶雨前龙井,慢悠悠地斟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医馆门口,半点未曾偏移。
茶香袅袅间,忽然有一道声音自身侧传来,带着几分客气的询问:“这位公子,店里已经坐满了,不知可否方便拼桌?”
风飏头也未抬,眼皮都没掀一下,声音冷硬得像块冰:“不方便。”
谁知那人竟是个不识趣的,全然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自顾自地拖过板凳坐下,还扬着嗓子朝柜台喊:“博士,上一壶清茶,再来两盘点心!”
这一声喊,终是让风飏皱起了眉。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对方,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活像在看一个不通世事的傻子,薄唇轻启,语气里满是无奈:“谁教你这么称呼的?”
那人闻声回过头,脸上的笑意瞬间绽开,像春日里炸开的花,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理直气壮:“镜老师啊!有什么问题吗?”
“误人子弟!”风飏淡淡吐出四个字,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竟是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再说。
两人便这般对坐着,一个捧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一个自顾自地挑拣着桌上的瓜子点心,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偌大的茶桌,竟硬生生被隔出了楚河汉界,半点交流都无。
又过了半晌,茶馆里终于有空位腾了出来。风飏瞥了一眼,抬手指向那边,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