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祜的预感一向很准。

    果不其然，自从康熙抱着胤禔去慈宁宫献宝之后，姐姐这个称呼，便在紫禁城的最高层弥漫开来。

    太皇太后乐得合不拢嘴，每次见到承祜，都要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喊一声我的漂亮孙女，惹得承祜哭笑不得，却又不好反驳这位老祖宗的玩笑。

    康熙更是乐此不疲，批阅奏折累了，便会宣承祜过去，名义上是考校功课，实则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调侃他的容貌，偶尔还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朕的大公主，今日心情可好？”

    承祜：“……”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二阿哥胤禔，更是将姐姐这个称呼贯彻到底。他仿佛一台小小的复读机，每日跟在承祜身后，左一声姐姐抱，右一声姐姐糕糕，喊得是理直气壮，情真意切。

    纳喇氏曾试图纠正过数次，但每当她板起脸，胤禔就用那双酷似其母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承祜，委屈地瘪起嘴。而承祜只要稍稍流露出一点无奈，小家伙就能立刻领会，然后更大声地喊姐姐，仿佛在寻求庇护。

    几次三番下来，纳喇氏也只能放弃。

    然而，压垮承祜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他最疼爱的亲弟弟，已经开始呀呀学语的胤礽。

    这日，承祜正在书房里临摹一幅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整个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眉眼间的专注与沉静，美得令人窒息。

    胤禔和胤礽两个小不点，就在他脚边的波斯地毯上玩着一堆鲁班锁和九连环。

    玩着玩着，胤禔手里的一个木制小球滚到了承祜脚边。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捡起球，习惯性地仰起头，对着承祜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

    承祜手腕一顿，墨迹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墨点。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习惯，这只是日常。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落笔时，一个同样奶声奶气，却更加软糯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姐……姐！”

    是胤礽。

    他不知何时也爬了过来，正仰着那张与承祜有七八分相似的、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模仿成功后的得意与期待，口齿清晰地重复了哥哥的称呼。

    这一声直直劈在承祜的天灵盖上。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紫毫笔，动作僵硬地低下头。

    一个胤禔也就罢了，那是别人家的孩子，思维有偏差可以理解。可胤礽，这个自己从小喂奶换尿布，亲自教他发音的亲弟弟，怎么也……叛变了？

    承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