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暮色如铁。
贏乐站在演武场高台边缘,俯瞰著下方列阵的蒙家军。吕不韦一党虽已伏诛,但军中旧部盘根错节,他指尖摩挲著腰间玉珏,目光扫过校场中央那个持戟而立的身影——蒙恬,蒙驁之弟,身形挺拔如青松,戟尖寒光吞吐,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未褪的血色。
“公子。”王翦低声提醒,“蒙驁之死,军中皆言与吕相有关。”
贏政微微頷首。三日前他在宫中暗室见过密报,蒙驁率部追剿敌军时,中了埋伏,箭矢上淬了西域蛇毒。此刻场中蒙恬演练的蒙家戟法虽刚猛依旧,却在第三十七式“白虹贯日”处略有滯涩——那是分心之兆。
“传旨,朕要与蒙恬副將试戟。”
演武场譁然。蒙恬转身,甲冑轻响间单膝触地:“末將岂敢与大王交手”
“军中只论武艺,不论尊卑。”贏政解下外袍拋给王翦,腰间长剑出鞘时带起清越鸣响,“朕若胜了,你便隨我去个地方;你若胜了......”他目光灼灼,“任你提一个要求。”
蒙恬抬头,对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眾人皆知大王素日喜读兵书,却不知其剑术究竟如何。长戟一横,他沉声道:“得罪了!”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雀鸟惊飞。贏政步法诡异,剑路竟似糅合了吴越短兵与草原骑射之术,蒙恬渐感压力,忽觉对方剑尖在自己咽喉三寸处顿住,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可愿隨寡人重整蒙家军”
暮色中,蒙恬看到贏政眼中跳动的火焰,那是与蒙驁临终前相似的光。喉结滚动,他单膝再跪:“末將唯陛下马首是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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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乱葬岗磷火幽微。
蒙恬握著火把,看著贏乐蹲下身,指尖抚过蒙驁尸体上的箭孔:“七支毒箭,三支透甲,吕不韦哪来的西域毒器”他忽然抬头,目光如刀,“你兄长死前,是否提及过夏无极』这个名字”
蒙恬浑身一震。夏无极乃太医院左医正,曾与蒙驁私交甚篤。火把明灭间,贏乐已掏出一方帕子,蘸取尸体上的黑血:“此毒见血封喉,却需七日方致命——有人不想让蒙老將军活过回都城报信的时间。”
“陛下是说......”蒙恬声音发颤。
“军中必有內鬼。”贏乐將帕子收入袖中,“但此事需从长计议。明日起,你隨我巡营,我要选三百死士。”他忽然轻笑,“对了,从即日起,废除每日卯时的站桩演武,改为......晨跑五里。”
蒙恬迷惑:“晨跑何谓晨跑”
贏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你便知晓。有些规矩,该改改了。”
三日后,演武场喊杀震天。
三百精壮士卒排成整齐方阵,在蒙恬诧异的目光中,跟著贏乐做出匪夷所思的动作:深蹲、蛙跳、伏地挺身。汗水浸透的衣甲下,有人闷声发问:“这般折腾,比之练剑孰强”
贏乐擦了把汗,指了指远处的石锁:“今日能举五十斤者,明日免跑十里;能举百斤者,直接入亲卫营。”话音未落,几个壮汉已冲向石锁。蒙恬冷眼旁观,却见贏乐走到角落,给一个腿伤未愈的士卒演示绷带包扎法,指尖动作利落如穿针引线。
“这叫三角巾固定术。”贏乐抬头,“你兄长若懂这个,或许能多撑半个时辰。”
蒙恬喉头一紧,忽闻天空传来异响。眾人抬头,只见一颗流星划破天幕,坠向军营方向。贏乐瞳孔骤缩——那不是流星,是块泛著幽光的虎型玉佩,正砸在他前方三步之遥的土地上!
“大王小心!”蒙恬扑过去时,玉佩已陷入泥土半寸。贏乐伸手触碰的瞬间,一股热流顺著指尖窜遍全身,腰间旧伤突然传来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