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最深处。也许……真的是老天爷开眼,可怜他这不成器的孙儿吧。
人群的嗡鸣声如同潮水般重新涌起,填满了苏家离去后的空白。林家子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脸上表情各异。有人对着苏家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低声咒骂着苏家的势利和狠毒;有人则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庆幸着林阳的“好运”;更多的人,目光则在依旧“哭泣”的林阳和那崩塌的石柱废墟之间来回游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苏明哲……那可是玄士五阶啊!怎么自己摔得那么惨?”“嘿,你没听阳少爷哭吗?那是苏大少自己用力过猛,斗气岔了气!活该!”“可这也太邪门了……那么大的石柱子啊……”林浩和林峰站在人群边缘,两人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疑与隐隐不安的复杂神色。林浩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林阳,又看看那触目惊心的石柱残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拉着林峰,一言不发地挤开人群快步离开了演武场,背影带着几分仓惶。
在演武场最边缘的角落,一顶不起眼的素纱小轿静静地停放在树荫的遮蔽下,仿佛与场中的喧嚣和戏剧性场面完全隔绝。轿帘的素纱轻薄如雾,隐约勾勒出一个端坐的、纤细而挺直的倩影。就在林阳那缕微不可查、冰冷如针的神魂之力精准刺入苏明哲膻中穴,引发其斗气狂暴反噬的刹那,素纱之后,苏沐月那双始终清冷如冰湖、不起波澜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锐利如电的惊疑!那绝不是斗气的波动!那是一道迥异于场上任何能量形式的、纯粹而凝练的精神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小,却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扰乱了苏沐月敏锐的感知。她的瞳孔在素纱的遮掩下骤然收缩,纤长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x/i?n.k?s·w+.?c?o·m\就在苏明哲招式失控、口喷鲜血、狼狈前扑,衣袍被自身紊乱斗气撕裂的瞬间,苏沐月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冰锥,穿透了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在那个蜷伏在地上、看似吓得魂飞魄散、正连滚带爬扑向林震天的身影——林阳!她的视线仿佛要穿透那层沾满泥土汗水的破烂衣衫,穿透那副涕泪横流、惊恐万状的皮囊,直达内里最隐秘的真相。刚才那道精神涟漪的源头……是他?一个玄徒三阶的废物?这念头荒谬绝伦,却又如同跗骨之蛆,紧紧攫住了她的心神。她看着林阳扑倒在老人脚下,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嚎控诉,看着他身体筛糠般的颤抖——表演堪称完美,将一个被欺凌到极致、侥幸逃生的废物演绎得淋漓尽致。然而,苏沐月的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湖面下,却第一次掀起了怀疑的波澜。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尤其是在那道诡异的精神涟漪之后!她清冷的眸光在林阳身上停留了最后一瞬,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包含了审视、惊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探究。然后,她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对身边同样惊愕的侍女示意,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抬素白如雪的纤指。素纱小轿如同来时般悄无声息地动了,在两名青衣侍女的推动下,轻盈地滑过地面散落的碎石和尘土,迅速离开了这片混乱的演武场。轿帘拂过地面细微的尘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如同雪后初霁般的清冷幽香,以及素纱之后,那双已然将“林阳”这个名字牢牢刻印在冰冷心湖之上的深邃眼眸。怀疑的种子,已在无声无息间悄然种下。
演武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震天压抑的咳嗽声和林阳断断续续的抽噎。福伯看着几乎虚脱的老主人和“惊吓过度”的少爷,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老爷,先……先扶少爷回房歇息吧?阳少爷怕是吓坏了……”林震天沉重地点点头,又咳嗽了几声,才哑着嗓子对脚下的人道:“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