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弧线,像条银色的蛇,落地时屈膝缓冲的动作利落得像只黑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连头发丝都没乱几根。
“犯规了。” 欧阳然拍了拍手上的灰,银框眼镜上沾着雾水,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闪烁着狡黠的光。
他晃了晃手里的模拟手雷,橙色的塑胶外壳在晨雾里格外显眼,像个醒目的警告,“慕容队长连这种小把戏都玩,传出去不怕丢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调,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慕容宇跳下来时故意踩得很重,震起一片水花,溅湿了裤脚,冰凉的感觉顺着小腿蔓延开来。
他拍掉身上的草屑,目光扫过对方的作训服,突然顿住了 —— 欧阳然的肘部有块新鲜的磨损,毛边卷着,还沾着点灰黑色的印记。
那是昨天在档案室,这家伙帮自己捡掉落的硬盘时,蹭到金属柜角留下的。当时自己还嘲笑他笨手笨脚,现在看着那块磨损,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痒,说不出的滋味。
慕容宇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两下,后颈沁出的薄汗将战术背囊的肩带黏在皮肤上。
当他垂眸整理卡扣时,余光瞥见训练场边缘那抹熟悉的身影 —— 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在烈日下格外刺眼,像是某种危险信号。
金属拉链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炸开,却压不住胸腔里逐渐失控的鼓点,那声音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联赛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故意扯松胸前的快拆扣,让闷热的空气灌进领口,试图冷却发烫的耳垂,现在不适应,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句话出口时,尾音被呼啸的风声揉得支离破碎,混着远处器械碰撞的声响,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背囊上的战术挂件,那枚磨损的金属徽章突然硌得生疼,就像此刻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的半句话。
欧阳然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的背影。晨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像层薄纱,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粉,洒在慕容宇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想起昨天慕容宇把夜视仪塞给自己时,指尖不经意划过手腕的触感,像电流似的,酥酥麻麻的,到现在还留着余温。那家伙虽然嘴上不饶人,关键时刻却总能让人莫名安心,像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看什么呢?不敢来了?” 慕容宇突然加速冲向平衡木,脚步踏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像在敲鼓。平衡木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能感觉到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带着点危险的诱惑。他刚走到一半,余光突然瞥见右侧的深坑旁有动静。
赵磊正踮着脚往下跳,动作歪歪扭扭的,像只没站稳的企鹅,两条腿分得开开的,看着就不稳当。
那小子平时就毛手毛脚,昨天还差点把训练用的信号弹当成玩具,若不是自己及时拦住,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慕容宇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同时,他看到欧阳然伸手扶住了赵磊的胳膊。
就是这半秒的迟疑,让平衡木轻轻晃了一下,慕容宇的身体也跟着倾斜,他赶紧伸出手臂稳住平衡,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9¢5~k¢a\n′s^h-u^.\c!o`m′等他稳住身形时,欧阳然已经冲过了终点线。对方转身扬眉的样子,像只偷吃到鸡的狐狸,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得意的光,白衬衫在晨雾里飘着,像朵得意的云,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清俊。
“分心可是大忌,” 欧阳然学着昨天慕容宇的语气,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带着点刻意的模仿,却并不让人反感,“怎么,看到帅哥救美就走不动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