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杨晖叩见县君!”
杨晖的声音压抑着哽咽,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_三·叶,屋, ,更¢新!最¨快?
王曜上前两步,伸手虚扶:
“杨郎君请起,此处非公堂,不必行此大礼。”
杨晖却不动,反而将身子伏得更低:
“白日冲撞县君车驾,是草民鲁莽无状!然草民一家七口,四人惨死,三人重伤,血海深冤沉埋两载,实在实在”
他说不下去,肩头剧烈耸动,却强忍着不发出哭声,只闻压抑的抽气声。
王曜吩咐李虎出去放风,然后才俯身搀他手臂,力道沉稳:
“起来说话,你且细看,我今日这身打扮,可像白日那个当街斥你‘刁民’的县令?”
杨晖这才缓缓抬头,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眼前这年轻人面色沉静,眉宇间毫无白日的轻浮倨傲,那双眼睛深邃如井,正静静看着他。
“县君白日是故意为之?”杨晖脱口而出。
王曜未答,只示意他起身,又指了指墙角一张旧胡凳:
“坐。”
杨晖迟疑片刻,终是起身,却不敢坐,只垂手立于凳旁。
毛秋晴这时从阴影中走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陶水罐和两只粗碗,默默斟了两碗清水,一碗递给杨晖。
杨晖双手接过,这才注意到这位白日里冷若冰霜的女统领,此刻眼神虽仍清冽,却并无拒人千里之意。
“喝口水,定定神。”
王曜自己也端起一碗,啜饮一口。
“你可知我为何昨日要当众斥你?”
杨晖捧着陶碗,手指摩挲碗沿粗糙的纹路,低声道:
“草民起初不解,现在想来,当是县君自忖初来乍到,若当街受理我这等血仇大案,必会惊动四方,硖石堡那边耳目众多,县衙之内也未必没有勾连之人。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他说到“县衙之内”时,声音压低,眼中掠过一丝恨意。
王曜颔首:“你能想到这一层,足见心智不钝。那我再问你,若我白日受理你的状纸,此刻你当在何处?”
杨晖一怔,随即脸色发白:
“怕是已横尸街头,或是被掳入山中,落个‘失踪’的下场。”
“不错。”
王曜放下陶碗,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前两任县令,冯县令剿匪失利被调,再前一任暴毙衙中,死因至今不明。新安这潭水,比你我想的更深。燕凤盘踞硖石堡六载,那翟斌更是此间夷酋,县衙胥吏盘根错节,若我甫一上任便大张旗鼓为你申冤,非但救不了你,反会害你性命,更会打草惊蛇,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警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我要捕的,不是一两个凶手,而是整张网,整个新安县的匪徒,唯有将这张网连根拔起,新安百姓才能真正安生。”
杨晖听得心潮翻涌,昨日那点怨愤早已烟消云散。
他放下陶碗,再次跪倒,这次却是心悦诚服:
“县君深谋远虑,草民愚钝,昨日竟还生出怨怼之心,实属不该!还请县君恕罪!”
“你为父兄申冤,何罪之有?”
王曜再次搀他起来。
“只是乱世之中,满腔热血若无机谋相辅,往往徒然溅血。我要你活,要你亲眼看到仇人伏法,要你杨家沉冤得雪,而不是让你成为下一具无名尸首。”
这番话说的恳切,杨晖眼圈又红了,他深吸几口气强压情绪,颤声道:
“县君县君若能为我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