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崇贤馆激辩(上)  岭南黔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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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亦或用‘三刺’之法以恤其功。所谓‘刑不上大夫’,乃指在律法之外,尚有国之‘礼遇’以存其体面威严,令其知耻而后勇,免于缧绁械系之辱,使朝堂肃然,法度森然,非谓其僭越于国法之上。此所谓‘刑人不在君侧’之意也。”

两个问题答毕,堂中学子纷纷点头,记录笔记之声沙沙作响。

苏通博士对答从容,引经据典,析理明晰,堂内氛围尚显肃穆平和。

然此刻,坐在前排那位绛襻膊的贵胄公子——平原公苻晖,却已是面含不耐。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案面,唇角微撇,那目光扫过正在提问的学子,如同审视粗鄙之物。

恰在此时,另一名坐于中列、看上去颇为古板的青年学子站起身来,向着苏通博士深深一揖,神情极其认真,斟酌着问道:

“博士,学生尚有惑者,《礼器》曰:‘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然则当今之世,州郡之间常有循吏,克己奉公,可谓‘忠信’矣,然其行或近苛察,常因催科逼赋过切而至民怨,甚或有自绝于乡野者,此则‘礼文’有亏,抑或‘忠信’有偏?‘本’‘文’之辨,于此等情形,当何以处之?”

这问题本身颇有些迂执,且触及敏感现实。*秒\章`节+小¨说-网~ \免,费^阅!读\

学子本意是探讨“义理”与现实治理中的矛盾,然其措辞锁碎缠绕,词不达意之处甚多,众人听来颇为费解。

苏通博士眉头微皱,正待捋清其意,思忖如何开解。

“够了!”

只闻一声轻喝自前排处响起,那平原公苻晖便已施施然起身,广袖带起一阵风,眉梢微挑,唇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耐:

“足下迂阔之论,聒噪满堂!此等浅见,何劳苏公费神?”

他声音清朗,却透着刻骨的倨傲,目光如冷电般直刺那提问的学子。

“礼者,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循吏催科,恪守王命,乃是‘忠信’之极!何为苛察?赋税乃国之血脉,岂可因一二刁民畏死避赋而废驰?至于‘逼赋过切’者,更是无稽之谈!吕刑》云:‘刑罚世轻世重。’当此战时,粮饷重过丘山,民自当勉力输将,以供天家!些许小民愚昧,不知轻重,生此怨怼,甚或寻短,此乃其智短怯懦所致,与循吏之行‘礼文’何干?亦与‘本’‘文’之辨何涉?若谓其‘礼文’有亏,莫非欲任郡县空虚国库,纵彼惰民逍遥于王法之外,此乃大谬!更显尔等只见纸上一滴墨,不见天下万顷粮!”

这番抢白,引经据典,词锋锐利如刀,却字字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将循吏催科奉为天经地义“忠信”之至,而将敢于质疑的民意贬作“刁民”、“愚昧智短怯懦”!

那位提问的学子被他斥得面红耳赤,浑身簌簌颤斗,讷讷不能言,几欲晕厥过去,狼狈不堪地僵在那里,被那蛮横之气势完全压倒,周遭数道目光或同情、或嘲讽地聚焦于他。

便是苏通博士与卢壶亦面露不豫。苏通刚欲开口圆场,清冷沉静之声,却早一步自石阶后排处清淅传来:

“阁下此言,请恕王曜不敢苟同!”

众目睽睽之下,王曜长身而起。

他青布裾衣在满堂青麻中显不出眼,然脊背挺直如剑指青天,面色沉静无波,迎着苻晖那道锐利而微带讶然的目光,坦然作揖。

一旁的徐嵩微抽一口凉气,杨定虎目中陡然精光一闪,吕绍更是惊得胖脸愕然张开。

“足下有何高论?”

苻晖略侧身,目光如寒刀刮过王曜面颊,嘴角那丝玩味的嘲讽更深了。

堂中一时死寂,所有人目光皆被这后排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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