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深宅怪影
洛水之畔,有城名“偃师”,以精巧的木工傀儡之术闻名。宁瑜与阿翎行至此处时,正值秋末,城中却弥漫着一股与丰收季节格格不入的压抑气息。
他们下榻的客栈临近城西的富商苏府。连日来,关于苏府的怪谈在坊间悄悄流传,成了茶余饭后人们既恐惧又忍不住探究的话题。
“听说了吗?苏家大小姐,前几日投缳自尽了!”
“唉,真是红颜薄命……可这还不是最邪门的,苏府的人说,大小姐死后,府里就不得安宁!”
“是啊,夜半总能听到女子的哭声,还有……还有镜子里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嘘!小声点!苏家悬赏重金请法师驱邪,去了好几个,不是疯了就是跑了,没一个顶用的……”
宁瑜与阿翎坐在客栈大堂角落,将这些窃窃私语听在耳中。阿翎指尖微动,气纹勾勒:“宅院上空,怨气与镜光交织,似有双魂纠缠,一死一生,阴阳逆乱。”
宁瑜颔首,他的灵识亦感知到城西方向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浓重的怨念不甘,与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映照并扭曲现实的“镜光”之力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力场。
正沉吟间,客栈外一阵喧哗。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眼神狂乱的道士,连滚爬爬地冲进客栈,口中胡乱喊着:“镜子里!镜子里有鬼!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他衣衫褴褛,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正是前几日应募去苏府驱邪的法师之一。
客栈掌柜和伙计连忙上前将他扶住,灌了些热水,那道士才稍稍镇定,但依旧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铜镜……那面铜镜……照不出人影……照出来的是……是另一个她!她……她要从镜子里出来了!”
铜镜?双影?
宁瑜起身,走到那道士身边,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元气,助其稳定心神。“道友,苏府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那铜镜又是何物?”
道士感受到宁瑜身上纯净的气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颤声道:“那苏家大小姐……名唤苏云裳……半月前与城中另一富户公子定亲,不知何故,前几日突然在自己闺房中悬梁自尽……死后,她房中那面祖传的鸳鸯戏水铜镜,就变得邪门无比……”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恐惧更甚:“但凡靠近那镜子的人……有时会在镜中看到云裳小姐凄惨的死状……有时……有时则会看到另一个活生生的‘云裳小姐’在镜中对人微笑,招手……更可怕的是,苏家夫人因悲痛过度,前去女儿房中悼念,对着那镜子哭诉了一夜,第二天……第二天就变得神情恍惚,言行举止,竟越来越像死去的云裳小姐!像是……像是被镜中的东西附了身!”
“苏府如今乱成一团,苏老爷请我们去驱邪,可那镜子……那镜子仿佛能照出人心中最恐惧的事物,还能扭曲光影,制造幻境……我们连靠近都难,更别说做法了……贫道修行尚浅,实在……实在无能为力……”道士说完,又是一阵后怕的哆嗦。
镜中双影,一死一生?映照人心,扭曲现实?还能附身活人?
宁瑜眉头微蹙。这绝非寻常的怨灵作祟。那面铜镜,恐怕是一件拥有特殊能力的古物,而苏云裳的怨念与它产生了某种不可知的异变。
“阿翎,看来我们需得去这苏府走一遭了。”宁瑜道。
阿翎点头,眼神坚定。那纠缠的怨气与诡异的镜光,已然扰乱了此地的阴阳平衡。
二人问明苏府所在,便径直前往。
苏府朱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白灯笼,一派丧葬的肃穆凄凉。敲门通报后,出来的是满面愁容、眼窝深陷的苏老爷。听闻宁瑜二人是为驱邪而来,虽见他们年轻,但观其气度不凡,尤其是宁瑜那沉静如水的目光,让他心中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