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阙:市井奇壶
江南水乡,河道如织,舟楫如梭。宁瑜与阿翎乘一叶扁舟,顺流而下,至一名曰“玲珑镇”的地方。此镇以出产精巧细腻的竹编、泥塑工艺品闻名,镇中居民多心灵手巧,便是寻常人家窗棂上雕的花鸟,也似要活过来一般。
弃舟登岸,行于青石板铺就的街巷,但见两旁店铺林立,售卖各式手工艺品,琳琅满目,巧夺天工。空气中弥漫着竹篾的清香、泥土的朴拙气息,间或夹杂着糖人、糕点的甜香,端的是一派祥和富足的江南景象。
阿翎少女心性,对那些栩栩如生的泥人、编织精巧的蝈蝈笼颇感兴趣,流连忘返。宁瑜含笑跟在她身后,目光却更多地落在那些匠人专注的神情上,他们心无旁骛,将精神气力都倾注于指尖方寸之间,这种“凝神于一”的状态,暗合修行之理。
行至一十字路口,见一处不甚起眼的角落,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挤进去一看,却见一个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老者,正盘坐于地,身前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只孤零零放着一把壶。
那壶形制古朴,非陶非瓷,非金非玉,色泽深褐,似由某种不知名的木材整体雕琢而成,壶身光滑温润,包浆厚重,显然年代久远。壶身上天然的木纹,竟隐隐构成一幅云山雾绕、仙鹤翩跹的图案,玄妙非凡。壶嘴、壶柄与壶身的衔接处,浑然天成,毫无雕琢痕迹。
最奇的是,此壶无盖。
老者不言不语,双目微阖,对周遭的议论与问价充耳不闻。有人好奇,欲拿起壶细看,却发现那看似不大的壶,竟沉重异常,单手难以提起。更有人取出银钱,言欲购买,老者只是摇头,眼皮都未抬一下。
“怪哉,这老丈,卖壶却不言价,给人看又不让细摸,是何道理?”
“怕是故弄玄虚吧?一把无盖的旧木壶,能值几个钱?”
“未必,你看那木纹,天成图画,世间罕有,恐非凡物。”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宁瑜凝视那壶,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在他感知中,这把无盖木壶绝非寻常器物。其沉重,非物理之重,而是内蕴乾坤,自有丘壑的“道”之重。壶身看似封闭,实则壶口处有无形的灵机漩涡,缓缓流转,仿佛通往另一个幽微世界。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逸出尘的气息萦绕其上,与这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
阿翎也扯了扯宁瑜的衣袖,指尖灵气流转,指向那壶,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脸上露出一种既好奇又略带敬畏的神情。她能感觉到,那壶中似乎蕴藏着极其广阔而又收敛到极致的生机与灵韵。
“此壶……内有洞天。”宁瑜轻声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袍、大腹便便的富商,带着几个豪仆挤了进来。那富商姓钱,是玲珑镇上有名的豪绅,性喜收集奇珍异宝,尤好炫耀。
钱员外拿起那壶,入手一沉,险些脱手,脸上讶色一闪而过,随即故作镇定,对老者道:“老家伙,这壶怎么卖?开个价吧!在这玲珑镇,还没有我钱某人买不起的东西!”
老者依旧闭目不答,如同老僧入定。
钱员外觉得失了面子,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一把破木头壶,无盖无用,能值几何?依我看,是你不识货,或是根本就是个骗子!”说着,竟随手将壶往地上一丢!
围观者发出一阵惊呼。那壶看着古朴,若真是古物,这一摔只怕要四分五裂。
然而,那木壶落地,并未发出碎裂之声,反而如同金石相交,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稳稳立在地上,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无。
众人皆惊。钱员外也愣住了,脸上有些挂不住。
宁瑜见状,走上前,对那老者拱手一礼,温言道:“老丈,此壶非凡物,不知缘何流落市井?又为何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