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回镇海卫,主持局面,应对可能的质询和反弹。雷头领带几个人留下,保护现场,继续搜查书院有无其他密道或藏物。甲字号,你们‘夜枭’负责联络与机动,盯紧名册上的关键人物,尤其是那两名火药匠的线索。”
“是!”众人领命。
返回镇海卫的路上,晨雾未散,官道两旁的田野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中。马车颠簸,沈涵闭目养神,脑中却一刻未停。名册上的名字、海图上的“蛇窟”、泉州开元寺的东塔、缺指的特使、象牙腰牌、蛇剑令……各种线索碎片在脑海中碰撞、组合,试图拼凑出“蛟龙”的全貌。
最让他心悸的,是那名册最后一页的“供奉”记录,和那个圆圈内有一横一点的亲王私记。是哪位王爷?有能力、有动机经营如此庞大的海外网络,甚至将触角伸进宫闱和兵部?
太祖朱元璋子嗣众多,藩王散布各地。如今在位的是永乐帝朱棣,其同母兄弟中,周王朱橚早年有“异动”嫌疑(已被皇帝切割敲打),宁王朱权曾拥重兵,后被迁至南昌。其他如代王、岷王等,或因罪被废,或安分守己。而朱棣自己的儿子们,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皆在京城,看似并无如此能耐。
除非……不是本朝亲王,而是前朝遗留的势力?或是某位王爷暗中经营数代,积蓄的力量?
思绪纷乱,难以定论。
马车驶入镇海卫辕门时,晨雾已散,秋阳初升。卫所内一切如常,兵士操练,号令声声。但沈涵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紧绷。
石勇已在签押房等候,见沈涵回来,立刻迎上:“沈侍郎,您可回来了。昨夜宁波府衙几位佐贰官联名递了帖子,询问冯知府‘突发疾病’详情,并要求探视。下官以‘病情不稳,需静养隔绝’为由挡了回去,但他们言辞激烈,说冯知府乃一方主官,突发重病,府衙上下惶惶,若不能探视,恐生流言,影响地方安定。”
“他们倒是‘忠心’。”沈涵冷笑,“冯咏年平日待他们未必多厚,如今人倒,倒急着表忠心了。是怕牵连自己,还是想探听虚实?”
“恐怕两者皆有。”石勇道,“此外,今日一早,浙江按察使司派了位佥事过来,说是例行巡查秋防,已在来镇海卫的路上,估计午时前后抵达。下官觉得,来得太巧了些。”
按察使司主管一省刑名按劾,此时派人来,绝非巧合。很可能是宁波府衙的人向上级衙门施压或告状,引来了监察官员。
“来的是谁?”
“佥事,姓胡,名靖,浙江绍兴人,在按察使司任职五年,风评……尚可,但据说与布政使司右参政周大人是同乡,私交不错。”
周参政,正是冯咏年让李文焕送信求救的那位杭州高官。李文焕昨夜送信,今日按察使司的人就到了,这效率,未免太高。除非,周参政早就知道些什么,或者,他也牵涉其中,此刻是来“灭火”的。
“知道了。按正常礼节接待,该看的看,该问的问,但涉及冯咏年案及查抄证据,一概以‘案情重大,奉密旨查办,详情不便透露’推挡。”沈涵吩咐,“另外,石指挥使,有件事需你秘密办理。”
“侍郎请讲。”
沈涵将名册中涉及宁波卫所及浙东沿海的部分,简要告知石勇。“……名单上这些人,务必暗中监控,但切勿抓捕。尤其注意他们近日是否与外界异常联络,或试图转移家眷财产。若有异动,立即报我。”
石勇脸色凝重,重重点头:“下官明白!卫所内部,竟然也……下官定会清理门户!”
“不急。”沈涵摆手,“现在动他们,会惊动更大的鱼。先看着,他们是鱼饵。”
正说着,门外亲兵来报:“指挥使,秦御史,按察使司胡佥事的车驾已到辕门外。”
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