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骨灰画灵
>我妻子死后,我把她的骨灰混进颜料里。
>画出的肖像栩栩如生,仿佛她从未离开。
>直到那天深夜,画框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蓝光扫过画面,妻子微笑的嘴角开始褪色。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电子音冰冷地宣布,“开始清除。”
>门外响起沉重的撞门声。
>我撕开衬衫,用肋骨抵住画框边缘。
>“别怕,”我嘶哑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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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色刀挖起第四勺骨灰时,窗外的云裂成了絮状。那灰白的粉末,干燥,细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干燥贝壳内壁的微腥气,落在调色板上赭石色的油画颜料堆里。我手腕机械地转动,刀锋在两种质地截然不同的物质间刮擦,发出一种微涩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粉末被强行揉进粘稠的油彩,先是抗拒,然后缓慢、彻底地溶解,融为一体,最终变成一种奇异的、带着浑浊暖意的棕褐色。像冷却的旧血。
画架上绷紧的亚麻画布上,线条已经勾勒完毕。那是苏晚的轮廓,或者说,是我记忆中她坐在窗边小憩的模样。窗外本应是摇曳的梧桐,此刻却被我固执地涂抹成一片混沌压抑的深灰——没有阳光,没有风,只有凝固的、沉重的空气。我把沾满混合颜料——她的骨灰和赭石——的画笔重重按在画布上,开始涂抹那片属于她颈侧皮肤的阴影。颜料很厚,堆叠出肌理的质感,画笔刮过粗粝的画布底子,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回响。
画室很大,空得能听见尘埃落落下的声音。空气里漂浮着浓得化不开的松节油、亚麻籽油和……属于死亡的无机粉尘混合的气味。画架周围散落着十几个颜料锡管,扭曲着身体,像被抽干了内脏的金属虫子。几个揉成一团的外卖纸盒堆在角落,边沿渗出深色的油渍,散发出隔夜饭菜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微酸。一只绿头苍蝇不知何时飞了进来,嗡嗡地盘旋在那些垃圾上方,声音单调而刺耳,是这个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活物声响,却只衬得这死寂更加庞大、更加窒息。
我盯着画布上那张尚未完全具象的脸。空白的面孔像一张无声的控诉,嘲笑着我的无能。画笔悬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该画眼睛了。苏晚的眼睛。那里面曾经盛着整个春天,盛着细碎的光,盛着对我毫无保留的笑意。可现在,我的手指僵硬,记忆如同被浓雾封锁的海岸线,模糊不清。那独一无二的神采,那流转的微光,我抓不住。一股冰冷的绝望猛地攫住心脏,像铁钳狠狠收紧。窒息感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操!”一声嘶哑的低吼冲口而出,带着金属锈蚀的刮擦感。
手中的画笔被我狠狠掼出去!它砸在对面墙壁上,“啪”地一声脆响,笔杆断裂,沾着棕褐色颜料的笔头无力地滚落在地板上,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拖出一道肮脏、黏腻的痕迹,像一条垂死的蚯蚓。断裂的木质纤维刺出来,白森森的。
我颓然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画架腿。头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双手死死揪扯着油腻打绺的头发。头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汗味、油彩味、还有骨灰那挥之不去的、顽固的微腥气,一股脑儿钻进鼻腔,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几天了?不记得了。时间在这间巨大的、堆满颜料和死亡气息的牢笼里,早就失去了刻度。只有窗外偶尔从灰云缝隙里漏下的惨淡天光,提醒着昼夜的更迭。
角落里,那盒骨灰静静立着。乌檀木的盒子,打磨得极其光滑,冰冷沉重。它像一个沉默的、不容置疑的句号,钉在苏晚存在过的痕迹中央。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它。盒盖上映出我扭曲变形的倒影,一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被绝望啃噬得面目全非的疯子。
一股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