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还在远处燃烧,浓烟卷着灰烬被风推着掠过营地边缘。许羽柒站在主营帐前,没有立刻进去,右手仍握着剑,指节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僵。她低头看了眼掌心——血已经干了,混着毒液腐蚀的痕迹,在皮肤上留下一圈暗红的灼痕。
罗景驰跟在她身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俘虏押入地牢,兵器清点完毕,缴获长刀三百七十二柄,弩弓八十九具,火药包十七箱。战死者二十三人,伤者四十六,已送医帐安置。”
她点头,抬脚进了营帐。
案几上堆着三卷绢帛,一卷是伤亡名录,一卷是物资清单,另一卷画着威虎门地下密道的走向图。她坐下时动作很慢,右臂垂在身侧,没敢用力。左手撑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把笔拿来。”她说。
罗景驰递上一支炭笔。她用左手执笔,在伤亡名单上逐个勾画,每划一笔,手腕都轻轻颤一下。毒素还在体内游走,像细针扎进骨头缝里,一阵阵发麻。她咬牙,将字迹压得更深些,生怕写歪。
“母本罐彻底毁了吗?”她问。
“最后一滴毒液都被解药中和,随后投入火油烧净。残渣埋入三丈深坑,加石灰封死。”
“姜堰晨逃了多久?”
“两个时辰前最后一次追踪回报,他们往北岭去了,队伍散乱,无组织撤退迹象。我们的人没追,按您吩咐,只盯不扰。”
许羽柒嘴角微动,没说话。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令,放在案上。鹤纹磨损严重,一边翅膀像是被人用刀削去,只剩半边轮廓。她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白须老者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模样的弟子。他身穿素色长袍,袖口绣着云纹,正是正道联盟的长老之一,柳元通。
“许楼主。”他拱手,语气比以往沉稳许多,“此战大捷,毒源已除,实乃江湖之幸。”
许羽柒起身,虽动作迟缓,但姿态未落半分。“长老亲至,不敢当礼。”
柳元通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右臂停留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你年轻气盛,行事偏激,未必能控大局。可今夜一役……你不仅破敌于无形,更断其根脉。威虎门经营二十年的毒网,竟被你一夜掀翻。”
她淡淡一笑:“若非诸位同道舍命相护,单凭我一人,寸步难行。”
“不必谦辞。”柳元通摇头,“火攻密室、以解药反制毒芯、逼退姜堰晨却不穷追——步步为营,毫无破绽。你心中早有全局。”
帐内一时安静。
许羽柒缓缓坐回案后,左手搭在桌上,右手仍握着剑。“我所求不多。”她开口,“双生咒不解,江湖永无宁日。今日毁一毒源,明日还会有第二处。我不想争权,也不恋势,只愿有一日,百姓饮水不必试毒,修士对坐无需防暗器。”
柳元通凝视她许久,忽然整衣,郑重一礼。
“许楼主心志如铁,手段如刃,却不忘苍生之苦。老夫今日代正道诸派立言——祥鹤楼,自此为盟首之一,统调南线防务,若有异议者,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落下,帐内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罗景驰站在角落,眸光微闪。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那些对祥鹤楼冷眼旁观的门派,从此再不能轻易质疑她的命令。
许羽柒只是轻轻点头:“多谢长老信重。我会守好这条线。”
柳元通又说了几句勉励之语,便告辞离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青铜令,眉头微蹙,终究未言。
帐帘落下,帐内重归寂静。
罗景驰走近几步:“他说‘盟首’,不是‘协理’,也不是‘共议’。这是正式承认你统领之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