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随即被巨大的危机感淹没。怎么办?逃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深山里,根本无路可逃,反而会立刻坐实嫌疑。硬闯?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显然有所准备,我们这边虽然人多,但骡马累赘,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一旦发生冲突,性质就彻底变了。
岩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三个警察,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刺穿。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检查,这条古道他们走了多年,一向被视为安全通道。
对面的警察似乎也并不轻松。为首的那位警官,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是常年在高原紫外线照射下的古铜色,脸庞轮廓分明,嘴唇紧抿,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正冷静地扫视着我们整个马队,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在骡马背上的货物上停留、评估。他身后的两名年轻警员,则略显紧张,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高度戒备。
双方就这样在泥泞的谷口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山溪哗哗的流淌声和骡马粗重的呼吸声格外刺耳。
最终还是那位为首的警官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老乡,我们是木康边防检查站的。例行检查,请配合一下。”他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当地口音,但字正腔圆。
岩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他脸上那种属于山民的固执和警惕稍稍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略显无奈和恭顺的表情,也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应:“警官同志,我们是走山货的马帮,去前面寨子送货。这刚下过大雨,路难走得很……”
“理解。”那位警官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步步紧逼,“就是因为天气恶劣,更要注意安全,也要防止有些不法分子利用这种天气搞事情。请你们把马匹牵到这边空地上,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货物。”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鼓鼓囊囊的包裹。
岩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无法硬扛。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对岩恩使了个眼色。“照警官说的做。”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们只能依言将骡马牵到溪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整个过程,我感觉那位警官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是因为我看起来太年轻?还是因为我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迷彩服?或者,他察觉到了什么?我强迫自己低下头,摆出一副和其他马夫一样、既紧张又略带不满的神情,手脚麻利地帮忙牵马,不敢与他对视。
检查开始了。两名年轻警员上前,示意岩甩和岩恩打开包裹。岩甩磨蹭着,试图交涉:“警官,都是些茶叶、山货,用油纸包得好好的,一打开淋了雨就全废了……”
“打开。”为首的警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岩甩无奈,只好和岩恩一起,慢吞吞地解开捆绑货物的绳索和油布。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我知道这些表层的货物确实是真正的茶叶和山货,用于伪装,但谁知道
就在这时,那位为首的警官却并没有紧紧盯着货物,反而踱步走到了我身边。他比我高半头,靠近时,我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雨水泥土和烟草的味道,还有一种……长期从事危险工作的人才有的、内敛的锐气。
“小伙子,看着面生啊。不是本地人?”他开口问道,语气像是随意的闲聊,但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仔细地观察着我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
来了!试探开始了!
我心脏狂跳,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憨厚又带着点怯懦的笑容,用模仿岩恩他们的口音回答:“报告警官,我是从南边来的,家里没啥活路,跟着岩甩头人跑跑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