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话音落下,听雪轩内一片寂静。
星瑞猛地抬起头,眼圈那点红晕迅速扩散,水汽瞬间漫了上来,聚成两颗豆大的泪珠,颤巍巍地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他死死咬着下唇,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被最信赖的人轻轻抚过伤口的孩子,那强撑的堤坝瞬间崩塌。
星辰虽未抬头,但握着梳子的指节已用力到泛白,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肩膀却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究是没能忍住,“啪嗒”一声,砸在了碧桃铺在椅背上的月白外衫袖口,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碧桃的心像是被这两滴泪狠狠烫了一下,方才那点温言安抚远远不够。
她忙不迭地从袖中抽出自己的素绢帕子,站起身,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伸过去。
“哎,你们这……这是做什么?”
她左手拿着帕子就去擦星瑞满脸的泪,右手下意识抬起,用指尖去拂星辰低垂眼睫上的湿意。
“好好的,怎么都哭了?快别哭了……”
星瑞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他任由碧桃略显笨拙地替他拭泪,感受着那绢帕柔软的触感和小姐指尖的温度,心头积压数月的委屈,还有被冷落的酸楚,混着此刻被温柔对待的冲击,一股脑儿冲垮了所有防线。
“小、小姐……”
他哭得抽噎,话都说不连贯。
“我们…我们不委屈…真的,能在小姐跟前伺候…是福分…我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却说不下去,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忽然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情感驱使,他一把抓住了碧桃正替他擦泪的左手手腕,力道不大,却攥得紧紧,然后将滚烫的脸颊贴上了她的手背,眼泪瞬间濡湿了那片肌肤。
几乎是同时,星辰也动了。
他只是猛地抬起头,一双平日里沉静无波的眸子此刻通红,蓄满了水光,直直望向碧桃。
他没有去抓碧桃的右手,只是往前一步,单膝便跪了下去,额头抵在碧桃另一只手的指尖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破碎的颤音。
“小姐……我们……不敢委屈……”
他这突兀一跪,碧桃更是吓了一跳,想抽手扶他,手腕却也被星辰轻轻握住。
兄弟俩,一人一边,紧紧挨着她的手,泪水滚烫,透过皮肤,直烫到她心底最软的那处。
“快起来,星辰,你这是做什么?”
碧桃又急又心疼,想用力,又怕伤了他们。
“有什么话好好说,快别跪着,地上凉。”
星辰却固执地不肯起,只是额头依旧抵着她的手,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倾诉欲。
“小姐…我们知道身份,能进疏影轩伺候,已是天大的造化。从来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只求能安安分分守着书房,替小姐打理好书墨,跑跑腿,挡挡不必要的闲人……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不必要的闲人?”
碧桃心中一动,隐隐猜到几分。
星瑞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接口,语气又委屈又不敢明说。
“就是…就是有些时候…三少爷…三少爷他…”
他像是极怕,偷眼瞧了瞧碧桃的脸色,见她只是蹙眉听着,才继续小声道。
“三少爷常来寻小姐,或是…或是夜里也来。我们自然不敢拦,也不敢多听多看。只是…只是三少爷每回见了我们,眼神…眼神总是不大高兴。”
星辰接过话头,语气更沉,却同样透着股小心翼翼告状的委屈。
“三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