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顿,抬眸看他,平静地答道:“愿闻其详。”
“是死局。”
贾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被三方势力,从天、地、人三个维度,彻底锁死的局。向上,是君王之剑,律法之威;向内,是同道之刀,笑里藏刀;向外,是靠山之鞭,鞭长莫及。身处此局者,进退无路,左右无门,唯有待戮一途。”
“哐当。”
一声轻响。
薛宝钗手中的青瓷茶杯,终是没能拿稳,重重地磕在了桌沿上,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她一小片衣袖。
但她却浑然不觉,那张总是“面若银盆,眼如水杏”
的脸上,第一次,彻底失去了血色。
贾环的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解剖刀,将薛家那血淋淋的、隐藏在最深处的绝境,毫不留情地剖开,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原以为,贾环只是探知了一鳞半爪的秘密。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已洞悉了全局!
甚至比她这个局中人,看得更透彻,更残忍!
“你……你……”
她那双总是蕴含着智慧与从容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骇。
“姐姐不必惊慌。”
贾环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令尊在世时,以‘丰年祥’之名,行‘阴阳盐引’之实,欺君罔上,此其罪一;以豪强之势,盘剥盐户,吞并盐场,动摇国本,此其罪二;账目亏空,高达一百二十万两,此其罪三。如今,林如海手握此三项死罪,如利剑悬顶。两淮盐运使甄应嘉,则如饿狼在侧,只待分食。而京中令舅王子腾大人,却被林如海一句‘圣命在身’,堵得哑口无言。我说的,可对?”
薛宝钗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贾环,如果说刚才还是震惊,现在,她的心中,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八岁的孩童。
他是一个魔鬼,一个通晓世间所有阴私与算计的魔鬼!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救薛家。”
贾环的回答,简单直接。
“救?”
薛宝钗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苦笑,“此等死局,神仙难救。你……又能如何?”
“神仙,的确难救。”
贾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但下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