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的重点,已明确转向城北码头区。我们需早做决断。”
月微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在冰冷的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这是他陷入极度深思时的习惯。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每一个选择的利弊,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风险。
他想起玄月教在江南并非只有这一处暗桩。是否可以利用其他尚未暴露的据点进行二次转移?但联络、确认安全、再安排转移,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每一次联络,都增加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又想起温清玄。这位神医谷主虽武功不俗,但更擅长的是医术而非厮杀,且他身份特殊,若卷入过深,恐给神医谷带来灭顶之灾。是否应该让他先行离开?
还有月牙儿……他的目光再次胶着在女儿身上。无论如何抉择,首要之务,是必须保证她的安全,尽量减少药物对她的伤害。
“青衣,”月微尘终于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还有多少完全未被启用、且不在常规联络序列内的‘沉睡’暗桩?”
青衣一怔,随即明白了月微尘的意图,这是在寻找最后的、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的退路。她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报出了一个极其偏僻的、位于苏州下属某处水乡小镇的地址,那里仅有一对年迈的、早已脱离教务的夫妇,身份清白得如同寻常百姓。“有,但距离此地需一日水路,且联络方式极为特殊,启用风险亦是不小。”
月微尘微微颔首,未置可否。他又看向影煞:“我们现有的物资,尤其是药材,还能支撑几日?若完全断绝外界补给,可能维持?”
影煞答道:“粮食清水可支撑半月。药材……温谷主所需的几味主药,存量不多,尤其是用于小姐的宁神草与忘忧花,仅够配制两次。”
两次,意味着他们最多只能在此地停留十二个时辰。时间,如同沙漏,正在飞速流逝。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带着千斤重压。
月微尘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纷乱的信息、权衡、利弊在脑中再次过了一遍。留下,是赌对方的搜查会有疏漏,赌这货栈的伪装能撑过最严苛的检查,赌褚烨不会那么快找到这里。转移,是赌那条隐秘的水路尚未被封锁,赌那对老夫妇依旧可靠,赌他和月牙儿能撑过途中的颠簸与风险。
无论哪种选择,都是在刀尖上行走,都将月牙儿的安危置于巨大的不确定性之中。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他看向影煞和青衣,声音虽轻,却带着最终拍板的定论:
“通知所有人,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但,暂不行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要等一个时机。一个……对方认为我们最不可能留下的时机。或者,一个他们搜查出现疲态或转向的间隙。”
这不是优柔寡断,而是基于残酷现实的精准判断。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盲动等于自杀。他需要利用这短暂的时间,让身体尽可能恢复一丝,让影煞和青衣完善撤离的细节,更重要的是——他要判断出褚烨这张天罗地网,最先可能出现松动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月微尘做出暂缓决定后不到一个时辰,负责在货栈高处透过缝隙观察外界的一名暗卫,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预警信号!
影煞瞬间掠至观察口,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阴沉下来。
只见货栈所在的这条狭窄街道入口处,出现了数名身着普通布衣、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汉子。他们并未挨家敲门,而是分散开来,看似随意地倚靠在墙边、或蹲在巷口,目光却如同猎鹰般,细致地扫视着这条街上每一扇门窗,每一个进出的人影,尤其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