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带着赵仓和赵厨回川。
一路上听到消息,“天府”已成“元”的附属国,归蒙古管辖,但独立,既有自己的文字、货币、科技、贸易、制度、文化等。
各种合约签订,榜文已发天下。
这是在当下最好的结果,亦是凌枝曾给赵砚说的那个宏观的战略。
她当时拿宋辽的《澶渊之盟》举例,认为当下该以妥协换和平,让民间发达,文化传承,且“元”拢共不到百年,他们可以坚持到最后一步。
在这个时代,谁有枪谁称王,杀戮无休无止,他们该以人民的利益看事情,以最小的筹码干大事。
闻乾坤,亦闻微末小民。
站在“元”的立场,在中国就有好几支乱军,在塞外还有其余三大汗国的威胁,忽必烈要为“元”的稳定考虑。
且来,为了攻下四川,他屠杀了那么多的无辜百姓,信佛的他根本睡不安宁,无数的冤魂找他索命。
人老了,总是顾虑太多。
双方的和平就这么达成了。
大局观如此,然私人恩怨不停歇。
凌枝心惊胆颤进入四川,见到处驻扎着元兵,她和赵仓赵厨分开寻找赵砚。
白昼反复交替,她隐藏自己走过了无数地方,最终又回到叙州,坐于某处台阶。
忽必烈同意川中独立,必然会对赵砚有所要求,她越想就越在那个害怕的情绪里面出不来。
忽然面前出现一个推车的老人。
“怎么是你啊?”老人小心谨慎看看四周,低声提醒道:
“已签条约,发榜天下,我们四川归属蒙古了。这几天元兵进城了,你别乱跑,你看这街上哪还有人?就你待在这里干什么?”
“阿婆……”凌枝嘴一张,泪便成串:“我在找人……”
“找谁啊?”
“找我老公。”
“谁?”
“我老公。”
“啊?”阿婆当真听不懂,想了想道:“是不是你官人啊?”
凌枝点头抽泣:“是,您看到他了吗?”
阿婆叹口气:“没有啊。唉,你们怎么总是走散啊?”
凌枝可怜地撇着嘴:“我找不到他了。”
阿婆无奈道:“快回家吧,这段时间注意点。”
阿婆推着车走了,凌枝越发的泪落成河。
在这里看到阿婆,让她莫名来了股无法言说的亲切,那股亲切瞬间就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
赵砚不见了,她找不到他了。
荒芜的街头,一只蝴蝶飞过。
“听说,人死后,就会化作蝴蝶,飞到心爱之人身边去。”
那只蝴蝶像是一个孤单赶路的灵魂,飞舞着停到她的肩膀上。
她立马止住抽泣,小心翼翼扭头去看,生怕把蝴蝶惊走了。
蝴蝶用头啄着她的肩膀,仿佛在嗅她身上的味道。
她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屏蔽了,眼泪大片大片地流。
没一会儿,蝴蝶扑腾两下翅膀,起飞了。
凌枝赶紧目光追寻。
蝴蝶的速度很慢,仿佛就是在等她一般。
等她翻身上了马匹,蝴蝶才振翅飞翔。
振翅飞翔的蝴蝶,网出凌枝心中千千的结。
一路到凌霄,突然一股猛风吹上,蝴蝶在风尘中被卷走了。
凌枝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征兆,确切地说,是她不敢明白。
她仰望高空,云海如潮水变幻,山峦静止如彼岸。
凌霄的军队散了,满山尸骨,是一场可以想见的厮杀。
凌霄的索道工程破坏大半,还能用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