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成功激活的瞬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在狂暴的混沌能量场中激起了一片短暂的、异样的“平静”。那直径约十米的银灰色“气泡”内,肆虐的能量乱流明显减弱,空间扭曲感也有所缓和,甚至连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低语和规则错乱感都减轻了不少。
马库斯博士趴在“气泡”边缘,顾不上小腿传来的剧痛和防护服破损处渗入的冰冷侵蚀,满脸狂喜地看着手中控制终端上跳跃的、代表着信标稳定运行的数据。“成功了!稳定率百分之六十八!有效范围九点七米!持续时间……估算二十八分钟!”他的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颤抖。
这二十八分钟,是这支小队用命拼出来的喘息之机,也是整个北境防线暂时避免毁灭性灾难的宝贵窗口。
然而,“气泡”之外,危机并未解除。那个潜伏在平台下方的庞然大物——显然是被信标激活时散发的秩序能量所激怒——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嘶鸣。更多的、粗壮如巨蟒的骨质触手从破碎的平台下方疯狂涌出,抽打着“气泡”的边缘,每一次撞击都让银灰色的稳定光幕剧烈荡漾。这些触手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适应了混沌能量的变异甲壳,顶端闪烁着危险的暗红色能量尖刺,显然具备极强的物理破坏力和能量侵蚀性。
更远处,因为节点核心被信标暂时“安抚”,其脉动频率和强度有所下降,但污染区外围那些混乱的能量流失去了核心的“吸引”和“约束”,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如同失去了指挥的乱军,开始向四面八方,包括“气泡”所在区域,发动更加猛烈的冲击。
“坚持住!守住防线!等接应!”格雷森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他顶在“气泡”最外围,塔盾高举,硬生生抗住了两条触手的猛力抽击,盾面上符文疯狂闪烁,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铁砧”的能量炮已经过热,他换上了近战动力锤,怒吼着与另一条试图卷向“医官”的触手搏斗,每一锤都砸得甲壳碎裂、汁液飞溅。
“冰牙”的灵能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咬着牙,不断释放出冰霜之力,在“气泡”外围凝结出一道道寒冰屏障,虽然这些屏障在触手和能量流的冲击下很快破碎,但总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和调整时间。“夜莺”则如同真正的幽灵,在阴影和触手的间隙间穿梭,她的高频振动刃专门寻找触手的关节和能量节点下手,每一次攻击都能让一条触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医官”是此刻最忙的人。她一边要维持着覆盖整个小队(尤其是失去意识的白虹和受伤的马库斯博士)的精神屏障,抵抗着“气泡”外越发强烈的侵蚀干扰;一边要处理马库斯博士腿上的伤口,用特制的净化药剂和止血凝胶封住破损的防护服和血肉;还要分心关注其他队员的状态,随时准备进行精神安抚或紧急治疗。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鼻血已经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但她眼神依旧专注。
白虹躺在“气泡”相对中心的位置,被“医官”简单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能量凝结物上。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死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头盔面罩内侧还残留着喷溅的血迹。过度透支精神力和强行催动星痕钥,让他的意识海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和损伤,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废墟。如果不是星痕钥最后时刻反馈回的那一丝清凉的守护之力,以及他自身在废土锤炼出的、远超常人的坚韧生命力,恐怕此刻他已经脑死亡。
马库斯博士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一瘸一拐地爬到白虹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和防护服读数,脸色更加难看。“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防护服能量……见底了,内部温度正在快速流失。他必须尽快得到专业治疗,否则就算能活下来,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精神损伤甚至变成植物人。”
“接应还有多久?!”格雷森格开一条触手的穿刺,头也不回地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