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深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两个小尼合力抬着木箱,箱缝里渗出暗红粉末,那是白莲教特制的磷粉。
年长的尼姑阴恻恻低语:"
周千户吩咐,待会烧巡抚衙门时,定要叫火凤凰冲霄三丈"
与此同时,军器局作坊里火星四溅。
大使王好贤攥着刻刀,在箭杆上疯狂镌刻"
真空家乡"
。
他突然抽搐般仰头狂叫:"
弥勒降世!
"
吓得工匠们跪地叩拜。
角落里堆着新制的两千副铠甲,衬里皆用血线绣着谶语,在灯火下泛着诡异红光。
"
妙!
妙啊!
"
宣府粮商徐鸿儒在暗室抚掌大笑。
他展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边墙缺口:"
明日引鞑子从此处入关,正好嫁祸朱万良通敌!
"
对面蒙古使者舔着匕:"
台吉要的五百石茶砖"
徐鸿儒一脚踢开木箱,露出裹在茶叶里的军械:"
告诉银定,这是白莲圣教的心意!
"
最癫狂的场面在阳和卫演武场。
千户周印竟命士兵对着无生老母旗幡操练,他踩着香案嘶吼:"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
底下军户噤若寒蝉,有人偷偷抠掉甲胄里的符纸——那是王好贤昨日刚下的"
护身宝甲"
。
当夜三更,妙清尼派出的十二个小尼如鬼魅穿巷。
她们敲着木鱼散布谣言:"
总兵府地窖藏粮万石朱万良用兵血酿醋"
饥民眼睛绿,流言比磷火更快点燃大同。
兵备道张宗衡在书房捻须冷笑。
他刚烧掉周印送来的三千两银票,却留下封信:
"
待乱起时,可取朱万良而代之。
"
窗外突然传来尖叫,但见巡抚衙门方向升起青绿色火焰,那是磷粉遇风即燃的异象!
"
圣火昭昭,凡水难浇!
"
混在乱兵里的白莲教徒齐声诵咒。
有人看见周印的亲兵边放火边往怀里塞银锭,那银锭底都烙着莲花暗记。
更骇人的是,当朱万良被拖出游街时,几个狂信徒竟想扑上去生啖其肉:"
吃贪官肉,登真空境!
"
在这片混沌中,徐鸿儒悄悄见过蒙古使者。
他蘸着血在契约上画押:"
事成后,山西归圣教,河套归鞑靼"
而地窖里的王好贤,正用朱砂在城墙图上标注:"
此处埋雷火棺,待官兵平乱时"
这些毒蛇般的密谋,此刻尚未惊动草原上策马奔驰的钟擎。
但命运之网已悄然收紧,当辉腾军缴获的箭矢露出"
真空家乡"
刻字时,这场光明与黑暗的殊死较量将震撼整个北疆。
正当巡抚衙门内乱兵们为抢夺库银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个黑影已从后院墙头狼狈翻落。
张翼明顾不得摔疼的腿脚,连滚带爬地窜进不远处驿站的马棚里。
那件顺来的驿卒号衣沾着马粪味,袖口还破了个洞,与他平日穿的绯色孔雀补服判若云泥。
他哆嗦着将三千两火耗银票塞进内襟,厚厚的票劵硌得胸口生疼。
九十里夜路如同鬼门关。
他在弥陀山脚摔丢了官帽,拒门堡外被野狗追得失足滚坡。
待到御河岸边,这位二品大员已是袍裂履穿,抱着浮木泅渡时,怀里的银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