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尔等的天火!
"
回到军帐,他扯开铁甲领扣,露出颈侧结痂的箭伤,这是三天前在海剌都堡剿匪时,被藏在粪堆里的教徒射的暗箭。
军医上药时,他咬着牙骂:"
这群妖人比河套鞑子还难缠!
"
案头摆着两份公文。
一份是陕西巡抚催问剿匪进度的檄文,朱批"
限期荡平"
四字殷红如血。
另一份是二哥世威从延绥捎来的家书,信里提到大哥世功在沈阳"
如履薄冰"
。
尤世禄提笔蘸墨,在给二哥的回信上写道:"
弟处妖氛已靖,不日移防庆阳"
忽又停笔,将信纸揉作一团。
"
取地图来。
"
他盯着庆阳府方位,指尖重重划过子午岭,
"
明日拔营,走环县道,那儿的流民寨子,该清一清了。
"
亲兵低声提醒:"
将军,按律俘获教匪须押送平凉府"
"
律令?"
尤世禄冷笑,抓起案上级册掷过去,"
把这四十六颗脑袋送去平凉,就是最好的律令!
"
夜风卷着沙粒拍打军帐,隐约传来俘虏的哀嚎。
尤世禄摩挲着刀柄上的刻痕,那是去年在辽东与大哥并肩作战时留下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唤来亲兵:"
挑匹快马,给沈阳送些固原的枸杞,就说是给大爷明目用的。
"
帐外卒子正在清点明日行军粮草,谁也没留意到,一匹驿马驮着枸杞布袋窜入夜色。
袋里悄悄塞着张字条,上面是尤世禄潦草写就的"
保重"
二字。
辽东·宁远城北门瓮城·天启三年三月初三寅时
寒星还钉在天幕上时,尤世功已踩着冻土登上宁远城北门瓮城。
革职留任的诏书像道枷锁,让他这个前宁远总兵如今只能监督民夫砌墙。
手指抚过新砌的墙砖,他下意识丈量垛口高度——这是二十年前在蓟镇养成的习惯,如今却只剩讽刺。
"
将军,该点卯了。
"
亲兵低声提醒。
尤世功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瓮城外新挖的壕沟。
三月冰土难掘,民夫手上全是血口子,就像他此刻心境,广宁失陷的旧伤未愈,如今每日还要去经略衙门领受孙承宗冷眼。
辰时·经略衙门
"
罪将尤世功参见经略。
"
他单膝跪在青砖地上,能感觉两侧武官投来的视线。
孙承宗的朱笔在公文上划过,半晌才抛下令牌:"
觉华岛三日粮草,午时运。
"
案头《度支奏议》摊开的那页,正好记着削减他亲兵额度的条文,三百家丁裁至二十人,连押粮都捉襟见肘。
午时·宁远粮仓
二十个亲兵默然装车,有个年轻小子扛粮袋时踉跄了下。
尤世功伸手扶住,摸到对方肩胛骨硌手,这是吃半年掺沙军粮的兵士通病。
他想起二月十七在杏山驿截杀后金哨探时,这娃娃还斩获级一枚,如今却连饱饭都吃不上。
未时·宁远粮仓
尤世功盯着最后一袋粟米过秤时,粮官突然扣下两袋:"
孙经略手令,觉华岛粮饷暂减三成。
"
亲兵队长忍不住争辩:"
这已是削过三回的数目!
"
尤世功抬手制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