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区不沉默。
这是艾文踏入这片被标记区域后的第一个认知。声音在这里不是消失了,而是改变了性质——它们失去了方向感,失去了源头,像雾气一样弥漫在空气中。水流声从头顶传来,却找不到任何管道;低语声紧贴耳畔,转头时又消失在背后;还有那持续不断的机械咔嗒声,仿佛来自墙壁内部,来自他自己的身体。
手电光在这里变得奇怪。光束不再是笔直的锥形,而是会弯曲、分叉,像透过棱镜看世界。艾文不得不将亮度调到最低,即使如此,光线还是会在某些角落突然增强,又在另一些地方完全消失。
墙壁上的标记也变得不同。没有维修队的荧光箭头,没有“待修”或“危险”的警告,只有一些古老的、刻在混凝土上的符号。艾文认出其中一些是这座城市早期的工业标记,但大多数他从未见过——螺旋、嵌套的三角形、眼睛状的图案,还有大量重复的数字:4、0、1、6。
他手腕上的斑点已经蔓延到肩膀。绿色脉络在皮肤下隐约脉动,与背包里齿轮的震动频率相同。每走一步,疼痛就加深一分,不是锐痛,而是一种深层的、骨骼内部的酸痛。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逐渐变陡。艾文扶着墙壁前进,混凝土表面异常光滑,仿佛被水流冲刷了数十年。但这里没有水,至少没有可见的水——只有持续的水声,和空气中浓重的潮湿感。
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豁然开阔。艾文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五十米,穹顶高不可见,隐没在黑暗之中。空间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金属柱,从地面延伸到穹顶,表面布满阀门、仪表和锈蚀的管道。
这是某种古老的调节阀站,但规模远超普通市政设施。更诡异的是,柱体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黑色霉斑,那些霉斑构成了清晰的图案——手掌,无数个手掌,大小不一,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柱体底部的一个检修口。
检修口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几乎被锈蚀吞噬,但艾文还是辨认出来了:
节点 4016
主锚点
勿动
牌子下面,用鲜红的喷漆画了一个手掌印——五指张开,掌心有一个空洞。
艾文的背包突然剧烈震动。他拉开拉链,那枚齿轮几乎要跳出来,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微光。他取出齿轮,发现它正在发热,齿间的暗红色物质似乎在流动,像有生命的血液。
“你带来了。”
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艾文猛地转身,手电光扫过黑暗。
卡洛斯坐在柱子阴影里,背靠着管道。他的情况比监控画面里更糟——整张脸都被绿色斑点覆盖,左眼完全变成浑浊的绿色,右眼还保留着人类的样子,但瞳孔异常扩大。他的右手臂肿胀得不成形状,皮肤半透明,能看到下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是一团纠缠的根须。
“卡洛斯?”艾文的声音在空旷空间里产生诡异的回声。
“一部分还是。”卡洛斯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费力地从胸腔里挤出来,“另一部分……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艾文走近几步,但保持在安全距离。规则第七条:若遇到穿灰色雨衣、无面部特征的“同行”,可侧身让行,但不要与其对视或共享工具。卡洛斯没有穿雨衣,但他的脸已经模糊到近乎“无面部特征”。
“发生了什么?”艾文问。
“我找到了真相。”卡洛斯用还能动的左手摸了摸肿胀的右臂,那个动作让艾文胃部一阵翻搅——皮肤下的东西随之移动,“4016不是零件,艾文。它是一个……接口。连接我们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接口。”
“另一个世界?”
“就在水下。”卡洛斯指向黑暗深处,“不是地下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