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在地下室进行。不是安全屋的那个,而是更深的、艾文不知道存在的层级。老哨称它为“回声室”。
房间是完美的球形,直径十米,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覆盖着哑光的黑色吸音材料。没有光源,但房间里弥漫着暗淡的银光,来自嵌入墙壁的细小发光体——不是灯泡,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有缓慢流动的光脉。
艾文站在球心。他赤着上身,银灰色的印记从手腕延伸到肩膀,爬上胸口,在心脏位置形成一个复杂的结状图案。印记在发光,与房间的光源共振,产生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呼吸。”老哨的声音从房间某处传来,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这是一种训练——老哨通过自己的印记与艾文连接,进行思维通讯。“感受印记的边界。它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你的工具。它是一部分你,但也是一部分别的。”
艾文深呼吸。随着呼吸,印记的光明暗变化。他试图“感受边界”,但感觉到的只有模糊——他的身体,印记,房间的光,远处锚点的脉动,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难以区分。
“想象一条线。”卡洛斯的声音加入,他的连接更粗糙,像砂纸摩擦思维,“在你和印记之间。你能控制的那条线。”
艾文努力集中。他想象一条银色的线,从他意识的中心延伸到手部的印记。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然后——有了。一种微妙的分离感。印记仍然是身体的一部分,但有了明确的边界。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脉动,它向外延伸的“触须”,连接着城市下方的锚点网络。
“好。”老哨说,“现在,尝试通过那条线发送一个简单的指令:亮。”
艾文集中意志,沿着想象中的线发送指令。印记的光芒增强,房间随之更亮。
“暗。”
光芒减弱。
“这是基础控制。”老哨解释,“但真正的挑战不是控制印记本身,而是控制它接收的东西。印记是天线,能接收锚点网络的状态信号,也能接收……其他频率。比如昨晚那个实体。”
提到那个孩童实体,艾文的印记轻微波动。他能感觉到它在“期待”——不是他的情绪,而是印记本身的某种倾向性。
“它给我看了图像。”艾文通过连接说,“可能的未来。你们没告诉我我是‘保险丝’。”
沉默在连接中蔓延。然后老哨回答:“不是故意隐瞒。是我们也不知道确切机制。哨兵计划的最后手段一直是个理论,直到你的出现。你确实是第一个与所有锚点自然共振的人。但我们从未计划‘烧掉’你。最后手段只是……最后的手段。”
“如果必须选择呢?”艾文问。
没有回答。
“训练继续。”卡洛斯打破沉默,“现在尝试屏蔽。想象一道墙,围绕印记,阻断所有外部信号。”
艾文尝试。他想象一道银色的墙,包裹手腕的印记。一开始有效——与锚点的连接感减弱了,那种远处的脉动变得模糊。但随后,墙开始溶解。不是他意志不坚,而是印记本身在抵抗。它不想被屏蔽,它想要连接。
“它在抵抗我。”艾文报告。
“因为它在成长。”老哨的声音带着担忧,“每次使用,每次与异常频率接触,它都在学习、适应、变得更强。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尽快训练你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艾文学会了基础的亮/暗控制,学会了暂时屏蔽特定频率(虽然不能完全屏蔽),还学会了通过印记感知周围环境的异常波动——在回声室里,老哨和卡洛斯会模拟不同的异常频率让他识别。
结束时,艾文精疲力竭。印记的光暗淡下来,但那个结状图案依然清晰可见,像胎记,又像烙印。
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