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名字。
“陈志远。”他念出第一个名字,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湖北黄安人,一九零七年生。在鹰嘴沟阻击战中,带领一个班阻击敌军两个小时,身中三弹,仍坚持战斗至最后一刻。”
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王小山,江西萍乡人,一九零九年生。在转移伤员时遭遇敌军,为保护伤员毅然引开敌人,坠崖牺牲。”
“李振国...”
刘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他念出每一个名字,讲述着他们生命最后的时刻。有的壮烈,有的平凡,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为理想献身的灵魂。
当念到“赵小满”时,刘肖停顿了一下。台下,一个年轻的学员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那是赵小满生前最好的朋友。
“赵小满,四川仪陇人,一九一零年生。”刘肖的声音微微发颤,“在最后的白刃战中,他用身体为战友挡住刺刀,牺牲时距离他十七岁生日,还有二十三天。”
风声呜咽,如同天地也在为这些早逝的生命哀悼。
周文缓步上台,接过了刘肖手中的花名册。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悲痛的脸庞。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周文的声音如同磐石般坚定,“这些年轻的生命,是为了什么而牺牲?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继续活下去,是为了让千千万万的中国人不再经历这样的牺牲!”
他走向台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木碑:“这些不是冰冷的木头,这是用热血书写的誓言。他们用生命告诉我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纸上谈兵。革命是要流血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周文的声音陡然提高,“正因为我们不愿意永远流血,所以才要革命!今天的牺牲,是为了明天的孩子们能够在一个和平的国度里长大,是为了我们的民族不再受欺辱,是为了这个古老的国度能够重新挺直脊梁!”
台下,学员们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悲痛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燃起的火焰。
刘肖重新走上前,与周文并肩而立:“从今天起,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座英烈墙,每一块木碑都将被永久保存。每一位新入学的学员,都要在这里宣誓。每一位牺牲的同志,都将被记录在册,他们的故事将代代相传。”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如钢:“而我向你们承诺,从今天起,我们每个人都要替牺牲的同志多活一份,多干一份。我们要用双倍的努力,去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赵立仁带领侦察分队的队员出列,他们举起手中的步枪,四十五度角向天。
“鸣枪——”
砰砰砰!
整齐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枪声过后,是更加深沉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上了石台。那是基地里最年长的炊事员老马,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工整地写着三个字:炊事班。
“教育,主任。”老马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异常坚定,“这是我们炊事班整理的...牺牲同志们的口味喜好。”
他翻开册子,一页页地展示着:
“陈志远,爱吃辣,每次都要多加一勺辣椒酱。”
“王小山,不吃香菜,说是有肥皂味。”
“赵小满...最爱吃我做的红糖馒头,说像他娘做的一样...”
老马的声音哽咽了:“我想着...等革命胜利了,要是他们的家人问起来,我们总得知道...这些孩子爱吃什么...”
这一刻,所有强装的坚强都被击碎了。泪水无声地滑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这不是软弱,而是最深沉的人性在战火中的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