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夜帷,如打翻的鎏金熔浆,顺着木兰围场的天际线缓缓漫开,将无垠草原染得层叠生辉——近处的草叶还凝着宿夜的寒气,颗颗露珠滚落在青黄相间的草茎上,被初升朝阳映得恰似碎钻流转,风过处,便簌簌滚落,坠入泥土中洇开点点湿痕。猎场中央的开阔地早已被侍卫清理得干干净净,除去半尺高的短草,无一丝杂物,骏马的嘶鸣高亢嘹亮,混着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穿透晨雾,将草原的静谧撞得支离破碎,平添几分肃杀与昂扬。
弘历身着石青色暗绣流云纹劲装,衣料紧致贴合身形,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外罩一件玄色镶金边披风,领口袖口滚着细密的貂毛,随风微动间,更显雍容华贵。腰间束着白玉带,带钩是整块羊脂玉雕琢的龙纹,下方悬着一柄嵌红宝石的弯刀,刀鞘鎏金,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他立于“踏雪”宝马旁,指尖轻叩马颈,眉宇间褪去了朝堂的沉敛,满是狩猎前的昂扬锐气,目光扫过猎场,带着帝王独有的睥睨与豪情。
身后,四位阿哥依次列队,皆是劲装打扮,却各有风姿,少年意气在晨光中展露无遗。
三阿哥永璋身着藏青色劲装,衣料上未加过多纹饰,只在袖口绣了简单的云纹,衬得他身形愈发敦厚。纯贵妃离世后,他没了母妃在后宫的庇护与提点,性子愈发憨厚木讷,遇事只知低头顺服,全无半分皇子的张扬。此刻他站在队列中,双手紧紧攥着马鞍的缰绳,指节微微泛白,目光望着眼前广袤无垠的猎场,满是茫然无措,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局促——他本就不善骑射,更不喜这般弓马相向的场面,若不是皇阿玛下旨随行,他宁愿留在行宫临摹字帖。
五阿哥永琪一身宝蓝色劲装,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经晨光一照,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矫健挺拔。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手中的牛角弓打磨得锃亮,弓弦泛着淡淡的蜡光,显然是时常使用的缘故。他手指轻搭在弓弦上,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木身,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四处打量着猎场的草木分布、地形走势,嘴角噙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愉妃海兰素来注重教导,不仅请了名师为他授课,更每日督促他练习骑射,是以永琪不仅功课精进,骑射更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此次秋狝,他早已憋着一股劲,想要在皇阿玛面前一展身手,也好为母妃争光。
六阿哥永瑢穿了件月白色劲装,领口绣着精致的墨竹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与其他阿哥的英武不同,他身上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清雅之气。十一岁的少年眉眼间酷似甄嬛,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透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他性子自由散漫,最不喜狩猎这类打打杀杀的事,反倒痴迷于书画,时常捧着画卷四处写生。此刻他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皇阿玛身上,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卷素色画纸,又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狼毫笔,趁着无人留意,低头勾勒着远处的山峦轮廓。他神情专注,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周遭的骏马嘶鸣、兵刃碰撞都与他无关,唯有眼前的山水景致才是心头所爱。
八阿哥永璇身着银灰色劲装,衣料虽不及永琪的华贵,却也平整挺括,衬得他身形略显单薄,却依旧挺得笔直,不肯有半分佝偻。十岁的孩子眼中没有同龄人的天真烂漫,反而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急切。金玉妍死后,同母的四哥永珹被过继给履亲王,他在宫中便成了孤苦无依的一个,既无母妃庇护,又无兄长扶持,便一心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弘历的关注与肯定。他手中的弓箭虽不及永琪的精良,弓身甚至带着几分细微的磨损,却被他握得紧紧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青筋微微凸起。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弘历的身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眼底深处,是掩不住的渴望与焦虑。
“今日秋高气爽,风清日朗,正是狩猎的好时节。”弘历翻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