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水月洞天,褪去了晨时的清冽,裹着一层温润的暖意。静室坐落在北边,四周翠竹环绕,风过叶隙,簌簌作响,倒添了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
室内檀香袅袅,一缕缕从案头的铜炉中升起,盘旋缠绕,氤氲了满室清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的菱格,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风动,轻轻摇曳,像是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
童战独自坐在案前,白色劲装裁剪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青松,肩背宽阔,腰线利落,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习武之人的沉稳与利落。
案上堆满了竹简、布帛,层层叠叠,几乎占满了大半张案几。竹简泛着陈旧的黄褐色,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上面用朱砂和墨汁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皆是关乎童氏一族生计的要务——西南岗哨的轮换章程、新垦水田的引水修缮之法、下月祭祀的祭品清单与礼仪流程,还有族中子弟的武学考核安排。每一份都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马虎。
他握着狼毫的手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笔尖在竹简上疾书,墨痕淋漓,笔锋凌厉如剑,落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窗外的鸟叫声聒噪,叽叽喳喳,不绝于耳,却丝毫扰不乱他的心绪。
他已经在这里独坐了三个时辰,连一口水都未曾饮过。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唯有紧抿的唇线,以及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倦色,泄露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案几一侧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清茶,茶杯里的茶叶沉在杯底,失去了往日的鲜活。
童战浑然不觉,注意力尽数沉浸在眼前的事务中。直到太阳穴传来一阵隐隐的胀痛,他才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指腹轻轻按压着酸胀的穴位,目光不经意间飘向窗外。
窗外翠竹青青,藤蔓缠绕,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墙角悄然绽放,吐露着淡淡的芬芳。他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温柔的牵念,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家中的方向——天雪此刻应当在做什么呢?或许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捧着一卷古籍,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字句,神情专注而恬静。
或许正站在庭院的紫藤架下,看着飘落的花瓣出神,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与紫色的花瓣缠绕在一起。
又或许,已经系上素色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午饭。
想起天雪温柔的笑颜,想起她低头时睫毛轻颤的模样,想起她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地喊他“童战”的语调,他紧绷的嘴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握着笔的力道也轻了几分,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连带着案上那些枯燥的章程条例,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应付了。
终于,他落下最后一笔,将狼毫搁在笔洗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墨汁在清水里晕开,形成一圈圈黑色的涟漪。他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尽数散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案上的事务尽数处理完毕,每一份竹简、布帛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摞在一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带着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后的酸胀感。抬手理了理衣袍,将褶皱的地方抚平,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口走去。
心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他要赶紧回家,抱抱天雪,闻闻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尝尝她亲手做的点心,听听她温柔的话语。
可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未触碰到冰凉的门闩,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猛地席卷而来,带着呼啸的声响,狠狠砸在窗棂上。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窗户的油纸和外面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而响亮的声响。不过片刻,雨点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汇聚成了哗啦啦的雨声。
静室外的回廊上,传来族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