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李?醒啦!”
老民警嗓门挺大,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感觉么样法?前两天晚上追那个偷二八大杠的兔崽子真是好险,一个闷雷居然把你们两个都劈到了。
还好老天开眼,你只是昏迷了两天。
那小子可没你走运,当场就嗝屁了。
说来也怪,医生说你除了陈旧伤只是昏厥了。
陈所说了,给你批两天假,好好缓缓。”
这是带他的师傅,黄建国,所里人都叫他老黄。
老黄自顾自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吱呀作响的木椅子上,
摸出皱巴巴的“白沙”
点上一根:
“所里今天鸡飞狗跳!
陈所早上又被分局电话骂得狗血淋头,
说咱们辖区上个月的案率高得又他妈全市垫底!
老王头家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让人摸走了,
在值班室嚎了半天,非说是隔壁老张头干的
晚上还得去‘野马’歌厅那片转悠,那帮小年轻喝了马尿就打架”
李南听着这些琐碎到极点、
与他前世生活天差地别的“大事”
,眼神有些空洞。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算是回应。
老黄絮叨完,看他脸色还是白,摆摆手:
“行,你歇着吧,中午食堂给你留份饭。”
说完,叼着烟,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李南一个人。
前世的车祸是谋杀?
老领导被陷害的冤屈!
仇人还在高位逍遥!
一股不甘和愤怒的火焰,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烧尽了迷茫和绝望。
我特么这是重生了啊,重活一次,不对,应该是穿越到了和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难道就在这泥潭里打滚,抓一辈子偷鸡摸狗的小偷?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害死他,
陷害他老领导的人步步高升,享尽荣华?
不!
绝不!
前世二十多年在权力中枢的耳濡目染,
对临海省乃至全国未来二十年政治经济走向的了如指掌,
还有这具年轻、蕴藏着“龙炎”
淬炼出的强悍力量的身体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复仇和登顶的唯一阶梯!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空气涌入肺腑,
眼神却一点点变得锐利如刀。
第一步,必须在这个看似不起眼、实则暗流涌动的小小派出所里,
撕开一道口子!
他需要功绩,需要引起注意,
需要一块向上爬的垫脚石。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本落满灰尘的《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又望向窗外喧嚣却充满生机的街道。
好吧,那就从这里开始。
打定主意后,李南的心境也开始悄然生着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