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平复情绪,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小可姐姐生病了,在梦里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她会在那里看着我们,希望我们都能开开心心的。”
说着,院长老师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院长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嘴唇紧紧抿着,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让泪水落下。
他是孤儿院的支柱,不能在孩子们面前流露太多的悲伤。可他怎么能不难过?
葬礼很简单,没有昂贵的墓碑,只有一个木牌,上面刻着“小可”的名字。妮可跪在小可的坟前,把那条旧围巾轻轻地放在墓碑前。
葬礼结束后,孩子们陆续离开,只剩下妮可一人呆呆地站在小可的墓前。
“……小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空茫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可惜没让你看到真正的太阳,不是隔着玻璃的,是会烫眼皮的那种。”
“但至少……我让你看了一次太阳,你应该不会怪我吧……”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木牌上的名字,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
风起了,吹过山坡,带走了墓碑前的落叶,也带走了她的低语:“我也要走了……有一个叫维克多的愿意收养我……”
她低下头,指尖在泥土里轻轻抓了一下,手心里沾上了湿润的泥土。
“只要我答应,他就会给孤儿院好多钱……这样,弟弟妹妹们也能过得好一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说给小可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可,你会不会怪我?
我不知道维克多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看到他的眼神里藏着算计,他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好,他不会真的想要一个女儿。
风吹过,掠过妮可的脸颊,拂过她的发丝,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
“小可……”她喃喃低语,最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再见了。”
第二天。
黑色轿车碾过孤儿院门前的碎石路,引擎声打破清晨的寂静。
妮可蜷缩在后座,指尖紧紧攥着座位上的真皮纹路,妮可透过车窗看到小伙伴们追在车后奔跑,艾米的马尾辫在晨雾中一跳一跳,托尼攥着她昨天送的糖果纸,艾伦不断地朝着车子挥手……
妮可猛地别过脸,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让她有些看不清。
轿车拐过街角,艾米的哭喊声终于消失。妮可摸向口袋里的东西,那是昨夜每个孩子的离别礼物:艾米最喜欢的粉色蝴蝶发卡,托尼藏了好久好久的波板糖,卢萨卡在海边捡到的贝壳,艾伦昨晚没吃的鸡蛋……
……
捉迷藏
数到三的时候
我们把玻璃罐埋进春天
蒲公英代替鸢尾发了芽
玻璃罐在裂缝里结痂
绷带天使在倒数声中融化
我要把自己折成纸船
顺着溪流漂向山坡背面
数到七的时候
你变成最会躲猫猫的孩子
我们把黄昏揉成蒲公英
轻轻吹向山坡
散在七岁的指缝里
雨滴是迷路的蚂蚁
爬进所有瞳孔的裂缝
数到一百的时候
车窗长出毛茸茸的菌丝
泥土深处传来沙沙的回响——
像谁在黑暗里反复擦拭着承诺
可你始终没有掀开
那层薄薄的菌毯
递出掌心褪色的糖纸
(你,藏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