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弃……弃了?
这大冬天的,好好的粮食弃了?
“娘……这……这粮食……”
王铁柱结结巴巴,看着锅里翻滚的食物,一脸心疼和不舍。
这可是他们一家子过冬的口粮啊!
白璃没有解释,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她素手轻轻一挥,石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海碗!
这只碗的材质非金非玉,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碗壁厚实,碗口极大,足以装下寻常人家一锅的饭量。
而碗里盛着的,是满满当当的米粒。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大小均匀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色泽并非普通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纯粹的、仿佛蕴含着微光的玉白色!
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在清晨的阳光下,竟仿佛自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米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清淡却又异常清晰的冷冽清香,如同初雪融化后第一缕破土而出的嫩芽气息,又似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精华,悄然弥漫开来。
这香气并不浓郁,却瞬间驱散了灶房飘来的粗粝食物气味,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带来一种灵魂都被洗涤过的清爽感!
连黎心玥因疲惫而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振!
“精……精米?!”
王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精米可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他活这么大也只是见过而已。
张氏和大丫也围了过来,看着碗里那梦幻般的米粒,呼吸都屏住了。
“煮这些。”白璃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震惊。
王铁柱这才如梦初醒,看着那满满一大海碗的“精米”,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问:
“娘……你是说……煮……煮这些?真的?”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白璃抬眸,清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吾既说了,照做便是!”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张氏不敢动,看向王铁柱,等他拿主意。
王铁柱看着母亲淡漠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那些“精米”,再看看灶房里那锅寒碜的糙米粥,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母亲这么久不吃饭,是嫌弃家里的粗粮啊!
饿了几个月,宁肯吃些果子,也不吃饭,至于吗?
这精米……得值多少银钱啊!
他点头道:“听娘的!煮!煮这些!”
张氏得了准信,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向那只大海碗。
然而,当她的手刚接触到冰凉的碗壁,用力一抬……
纹丝不动!
张氏愣住了,以为自己没用力,深吸一口气,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去端!
那海碗依旧如同焊死在石桌上一般,连晃都没晃一下!
“孩他爹,这……这碗……”张氏一脸惊骇地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也看出了不对劲。
他走上前,粗壮的胳膊环抱住那只大海碗,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四方大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呃……啊!”
伴随着一声低吼,那沉重无比的海碗终于被他缓缓抱离了石桌!
王铁柱的双臂肌肉虬结,身体因为重量而剧烈颤抖,脚步如同灌了铅,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抱着碗,如同抱着千钧巨石,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灶房挪去,沉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黎心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也惊讶于这米的品相,但更让她惊愕的是王铁柱的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