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心里憋屈,那我陪你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渠水河边,浑浊的河水无声地流淌,赵天虎站在岸边,望着奔流的河水,久久不语。
“你跟你爹……真是一个性子。”赵天虎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啊?”赵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好奇,“我娘很少提我爹……叔,你给我说说,我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天虎没有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河面上,缓缓道:“小时候,我跟你爹家里都穷。我俩给村里王员外放牛放羊,换点铜钱贴补家用,我俩时常在野外摘酸枣,挖野菜。夏天热了,就跳进这渠水河洗澡。你爹水性好,我不行,他总爱闹我,把我按进水里,灌我一肚子浑水……”
赵成听着,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虽然穷,但那时候……也挺快活自在的吧?”
赵天虎继续道:“你娘那时候也在王家干活,给太太小姐们洗衣裳。洗完了,她就坐在河边那块大青石上,看我们俩在水里打闹。王家待她不错,有时会给她些好吃的,花生、窝窝头,偶尔……还有一小块麦芽糖。她会偷偷分给我和你爹……那糖的滋味,甜丝丝的,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柔软,“少年心思,懵懵懂懂,那时候,我跟你爹……都喜欢你娘。”
赵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那……那我娘肯定还是更喜欢我爹,要不然,您也不会是我叔了。”
赵天虎沉默了更久,河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他缓缓道:“我性子闷,话少。你爹不一样,他活泼,也爱说笑,总爱逗你娘玩……有时候玩笑开过了,惹得你娘掉眼泪。你娘受了委屈,就来找我诉苦……日子久了,我跟你娘走得越来越近,两家的爹娘也都看在眼里,便私下里商量,打算给我和你娘说亲。”
“啊?”赵成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瞪大了眼睛,“那……那怎么会……”
赵天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你爹干活爱偷懒,有一次放牛时睡着了,牛跑进了王员外家的菜园子,糟蹋了一大片刚冒头的菜苗。王员外震怒,把你爹吊在村口老槐树上,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你爹在家躺了半个多月,才能勉强下地走路。”
赵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抿紧了嘴唇。
“后来,你爹伤好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耗子药,偷偷下在了王家喂牛的草料里,王家的牛死了好几头。”
“啊!”赵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王家怀疑到你爹头上,要抓他去报官治罪,你爹吓坏了,半夜跑到我家来,跪在我面前哭求。”
赵天虎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说,王家更喜欢我,让我去顶这个罪,就说不小心把药混进草料了,王家最多打我几板子出出气,不会真把我怎样。要是他被抓去坐牢,肯定要砍头……他说他这辈子都记我的情。”
“后来呢?”赵成的喉咙有些发干。
“后来……我答应了。”赵天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王家认了,王家当众打我,差点把我打死打……正好被路过的周帮主撞见。他见我咬牙硬挺一声不吭,觉得我性子坚韧,是个可造之材。便出面与王家交涉,赔了银子,救下了我的命。然后把我带回了百草帮的医馆,给我治伤,教我武功。”
赵天虎顿了顿,又道:“我在病榻上躺了大半年,才捡回一条命。等我终于练成揉云拂穴手的第一天,我就跑回村子,想去找你娘。”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却得知……你娘已经跟你爹成亲了。”
赵成彻底呆住了,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事已至此……”赵天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只能买了些东西,去贺喜他们。然后就离开了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