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里藏针的短暂交流已成过眼云烟。
安娜带着夏尔走在长廊中,一团和气似乎重新降临在了两人身上。然而,虽然如此,但安娜的内心却早已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因为这个时候,夏尔虽迈着无比的轻快的脚步跟她并肩前行,说出的话也足以迷惑人心,可却仍旧无法掩盖发自内心地敌意。
是的,她掩盖的很好,可在与维克多的相处之中,安娜也早已学会了透过重重假象,听出最真实的声音。
“哎呀,安娜小姐。”夏尔一脸苦恼,“你说我这身衣服会不会不适合跟维克多见面啊。”
“毕竟,这太正式了,一点也没有朋友之间的氛围,所以要是我能像您一样就好了。”
安娜听得出夏尔的意思。
她在挑衅自己,因为她穿的很宽松,就类似睡衣一样的。她将自己比作客人,而自己身为维克多亲密的人,对待客人却如此不得体,以此来讽刺自己身为未婚妻的失职——也就是你连基本的待客礼仪都不顾,如何能胜任妻子的这个意思。
这个人非常的恶毒。
不过安娜没有被她激到,也没有被她这种恶毒的逻辑带歪,只是很平淡地回复说:
“夏尔小姐,只是见面而已,又不是参加什么宴会。况且您还是维克多的朋友,他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言外之意,你只是个朋友,所以穿着正式不正式都没关系。
哈,果然,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听到回复的夏尔心在砰砰跳,她保持着平静和理智,强忍着揍这个装模作样彪子的欲望,偏过头盯着安娜。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夏尔没有再试探下去,而是保持着表面的风度,整个人显得温柔极了。毕竟这个时候,她和安娜已经停留在了一间房门前。她明白马上就要见到维克多了。
而维克多什么性子,她自然再了解不过——他可不喜欢见到一个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恶棍,对他还需要的人伺机揍一下,砸一下,不择手段地将她击倒。
因此,在安娜把门开的更大了一些前,她不经意地用着担心的声音说:
“希望维克多没什么大事,不然我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进而崩溃的流眼泪的。”
这句话让安娜的动作微微一顿。因为如果说夏尔刚刚那些话,她还能平常面对的话,那这句话她就有点过于冒犯了。
毕竟,控制不住情绪,那就代表着她恐怕会做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例如——亲昵的拥抱?过度的关心?伸手直接将维克多衣服扒了,看看伤口之类的。
想到这,安娜不再打开门,而是转过身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把夏尔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才在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平静地说道:
“夏尔小姐,我的丈夫…”
安娜在丈夫二字加重声调。
“维克多没什么事情,您就放心吧。”
说完,安娜没有等夏尔回应,便直接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在宣誓主权?
噢!真可怕!
这种占有欲强的女人怎么能出现在维克多身边?这肯定会让他窒息的,我一定要拯救他!
夏尔内心无所谓,脸上却一脸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真感谢您的安慰,安娜小姐,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上扬的嘴角带着挑衅,夏尔迈开脚步,非常自然的走进了卧室。明明笑容非常礼貌,但趾高气扬的气场却搞得安娜像是她的女仆。
安娜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只是非常平静地跟了上去,顺便带上了门。
她知道暗处,他正在窥听着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