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日,凌晨两点十七分,槐荫巷的地下开始歌唱。
不是声音,至少不是耳朵能听见的声音。而是一种震动,一种频率,一种从地心深处升起的脉动,通过土壤、岩石、地基传递,最终在槐树的根系、老屋的木梁、青石板的缝隙间共鸣。
云清朗从睡梦中惊醒,不是因为声响,而是因为全身的纹路在同时发热。银白色的线条从皮肤下亮起,像体内被点燃了星图。他坐起身,发现万小雅也醒了,左手紧紧按着银色伤疤,那里正发出温和的光芒。
“地下...”她低声说,眼中是未散的睡意和初现的警觉。
云清朗点头,下床走到窗边。院子里,老槐树的枝叶在无风的夜晚轻轻摇曳,像是随着某种听不见的旋律舞蹈。他能“看见”能量流动——从地下涌出的淡金色光流沿着树根上升,在枝桠间分散,再如细雨般洒落,滋润着整个巷子。
“秦阿婆的记录是对的,”他轻声说,“四十九年周期,地下回音。”
“这次会持续七天?”
“如果记录准确的话。”
他们悄悄下楼,不想惊醒隔壁的云霄。但在楼梯口,发现孩子已经坐在那里,抱着膝盖,眼睛望着地板,像是在倾听什么。
“云霄?”万小雅轻声唤道。
孩子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温和的星星:“妈妈,地下有人在敲鼓。”
云清朗蹲下身:“你能听见?”
“嗯。很轻,但是很...开心。像在庆祝什么。”
云清朗与万小雅交换了一个眼神。云霄的感知比他们更直接,更贴近本质。
“回去睡觉吧,”万小雅柔声说,“明天再听。”
但那个夜晚,槐荫巷没人真正睡好。第二天清晨,巷子里的老人们在井边议论纷纷。
“昨晚你们听见没?”李大爷揉着耳朵,“像是很远的地方在打雷,又像是...有人在敲东西。”
赵阿姨点头:“我家的猫一晚上没睡,一直盯着地板。”
孙先生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我记得我小时候,好像也有过一次...五几年吧,那时我才七八岁...”
云清朗站在自家门口,听着这些议论。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他能感觉到回音的“智能性”——不是随机震动,而是有规律的、携带信息的频率。
早饭时,王二狗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既兴奋又紧张。
“师兄,基地监测到了!能量读数从昨晚两点开始上升,模式与编织者文明的‘地质通讯’特征匹配!”
“地质通讯?”
“一种利用地球本身作为媒介的通讯方式。编织者文明早期使用过,后来被更先进的意识网络取代。”王二狗调出数据图表,“看这个波形——这是信息编码,不是随机震动。”
云清朗看着那些规律的波形,确实像某种语言:“能破译吗?”
“艾琳娜的团队在尝试,但缺少密钥。不过...”王二狗压低声音,“昨晚观察者联系了我们。他们说认识这个信号——是编织者文明留下的‘行星备忘录’,每隔四十九年激活一次,记录地球的变化,也传递一些...警告或建议。”
“观察者能破译?”
“他们说需要时间,但愿意帮忙。条件是分享我们收集到的地面效应数据。”
云清朗思考着。观察者的介入增加了复杂性,但也带来了机会。如果这真的是编织者文明留下的信息,可能包含关于节点网络、地球意识、甚至玄阴教的重要知识。
“告诉他们,我们同意合作,但有条件:破译的内容必须完全共享,不能筛选或隐瞒。”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