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瑶预想中饱经风霜的深山农妇不同,阿茹莫的面容带着彝族女性特有的深邃轮廓,肌肤是健康的麦色,眼角唇边虽刻着细纹,可那双眼睛——
此刻正迎着跳动的火光与门外晃动的人影,亮得出奇。那光不似寻常村妇遇事时的慌乱,倒像秋夜洗过的寒星,沉静如深潭,潭底却蓄着疾电般的锐利。
她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瞬间扫过门口这群狼狈到极致的少年人——掠过被搀扶着的、后背一片狼藉、意识模糊的陈旭,掠过简易担架上昏迷不醒、脸色青紫的林雪,掠过每个人脸上、身上的泥污、血痕、红肿和惊魂未定的恐惧。
她的瞳孔,在看见陈旭惨状的刹那,几不可察地剧烈收缩了一下,仿佛有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了心口。
但她脸上的肌肉只是极轻微地绷紧了一瞬,随即,一种更强大的、属于医者和母亲的双重镇定,如同坚冰般覆盖上来,将那瞬间的刺痛与惊涛骇浪般的担忧,死死压在了眼眸最深处。
“抬进来!快!”阿茹莫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而稳定地穿透了寒冷的夜色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她侧身让开门口,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关键处:“阿果,铁柱,把旭娃子抬到里屋火塘边,侧着放,千万别碰着他背上的伤!阿依,你们几个,把担架上那姑娘轻轻抬到旁边那张竹榻上,头要垫高,稳着点!”
她的指令简洁有效,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茫然。阿果如同听到了冲锋号令,咬牙憋住一口气,更加小心地架着陈旭,踉跄却迅速地跨过门槛,按照指示将他侧放在火塘边铺着厚实羊皮垫子的地方。
火塘里,柴火正发出噼啪的轻响,跳跃的火光将温暖源源不断地送向四周,也照亮了陈旭背上那一片覆着灰绿色药糊、却依旧狰狞肿胀的伤口。
铁柱和阿吉也稳着心神,将担架放在竹榻旁,孙小雅和小阿依则将林雪抬到靠墙的一张宽大竹榻上。阿茹莫早已快步跟上,伸手极轻极快地探了探林雪的鼻息、颈侧脉搏,又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皮,眉头紧紧锁起。
苏瑶跟在最后进门,冰冷的身体骤然被屋内干燥温暖的空气包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站在门边,有些无措地环顾四周。木屋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陈设简陋却异常整洁。
正中是火塘,左侧是灶台和水缸,右侧用粗布帘子隔开,似乎是睡觉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浓郁的气息——是柴火燃烧的烟味、某种食物熬煮的清香,但更强烈的,是无数种晒干的、或新鲜采摘的草药混合在一起的、清苦、微辛、甚至略带辛辣的奇特味道。
这味道无处不在,浸透了屋梁、墙壁、甚至每一件粗木家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莫名心安的背景。
阿茹莫已迅速从墙角一个半人高的、带着许多小抽屉的深褐色木药柜前转过身,手里拿着几个陶罐、一卷干净的白色粗棉布,还有一个小巧的、打开的木匣,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样闪着寒光的器具——最显眼的,是一把细长锋利的银质小刀,和几根长短不一的、泛着冷光的银针。
“阿果,”阿茹莫的声音沉静,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力度,将手中那卷干净棉布和一个小陶罐塞到阿果手里:“去打盆温水,要温的,别太烫。用这布,沾温水,轻轻地把旭娃子背上那些药糊擦掉。小心点,别把伤口里的刺根又带进去了。擦干净了叫我。这罐里的药水,擦完后用干净布蘸着,轻轻淋在伤口上,清洗。”
阿果猛地抬头,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紧张,但迎着阿茹莫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目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接过了军令。
“瑶丫头,”阿茹莫的目光在屋内一扫,迅速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