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当铺’的那个新掌柜不知走了什么大运,竟在半年前倾尽家财在那边买下了好几处荒地和铺子。当时大家伙儿都笑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把钱往水里扔。嘿,谁能想到这才半年工夫,那些地皮怕是翻了有十倍不止!当初笑话他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如今整个燕尾城,谁不羡慕那陈掌柜的毒辣眼光!”
“是啊,是啊,真是时也,命也……”
车夫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喧闹的茶馆中,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个老仆,持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缓缓端起面前那只早已凉透的、满是豁口的粗瓷茶碗,将碗中涩口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碗稳稳地落回了桌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属于老仆的麻木与平静。
但那碗底沉浮的几片劣茶,却无声地见证了,他那颗深藏在苍老身躯之下的棋手之心,在那一刻泛起的、最为深沉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