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一点都不好!”
保城县深山里的小山村,棒梗冲着黄土坯房门口的中年夫妇嘶吼,脖颈青筋暴起:
“我死也不给你们当儿子!”
“我不要!”
那对夫妇皮肤黝黑皲裂,头上裹着泛黄的旧毛巾,一身粗布衣裳沾着泥点,一看就是常年刨地的庄稼人。
话音刚落,身旁的壮汉抬手就给了棒梗后脑勺一巴掌,力道沉得让他晃了晃,厉声呵斥:
“到了这儿由不得你!赶紧叫爹妈!”
“我不叫!”
棒梗梗着脖子偏过头,满脸倔强。
中年夫妇打量着半大的棒梗,眉头拧成了疙瘩。
男的率先沉脸开口:
“牛二,我们要的是五六岁的娃娃,这小子少说十二三,这么大了根本养不熟,这娃我们不能要!”
“就是!”钱婶立马附和,眼神里满是嫌恶,“看他这一脸不服的样子,往后指定管不住!要是跑了,我们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钱叔钱婶,现下这行情多难找娃你们清楚!”牛二语气发苦,又忙劝道,“这娃可是我费九牛二虎之力寻来的,年纪大是大点,可好处也足啊!能下地能打杂,随便使唤,省多少劳力?”
“这买卖不亏!”
见夫妇俩还是犹豫,牛二咬咬牙加码:
“这样!价钱给你们砍一半,这总行了吧?”
钱叔钱婶对视一眼,暗暗点头。钱叔当即拍板:“行,先留下试试,要是他敢跑,我可就找你要人!”
“放心!”牛二拍着胸脯打包票,“跑了我赔你们个更好的!再说这四面环山,荒无人烟,他一个半大娃子,能跑到哪儿去?以后他要是不听话就往狠里打两顿,保管服帖!”
棒梗听得浑身冰凉,面如死灰——
他这是被卖了!
双脚上的铁链沉甸甸的,挣一下就磨得脚踝生疼,再看这连山都翻不完的山沟沟,连逃的念头都透着绝望。
他扑通跪倒在牛二脚边,死死拽住对方的裤腿,哭声嘶哑:
“牛叔,我不想在这儿,你带我走吧!我要回家,呜呜呜……求求你,别把我留在这!”
“小棒梗乖,钱叔钱婶都是厚道人,肯定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牛二敷衍地摸了把他的西瓜头,语气陡然转厉,眼神阴鸷警告,“不过你给老子记住,千万别打跑的主意,被我抓着,打断你的腿!”
“听见没?”
棒梗吓得一缩脖子,浑身发抖,忙不迭点头:
“我、我知道了。”
“这才对嘛!”牛二满意点头,转头冲夫妇俩笑,“钱叔钱婶,我还有事,你看这钱能不能先给我?”
钱多金立刻推了推身边的女人:
“阿丽,给钱。”
何春丽应声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数出两张递过去,冷声道:
“说好的半价,二十块,对吧?”
“妥了!”牛二麻利接钱揣进怀里,咧嘴笑道:“钱叔钱婶,往后还想要娃,尽管找我,保准给你们挑合心意的!”
说罢,转身离去。
棒梗却是一脸的绝望。
原来他就值二十块,他奶奶口中的什么金孙孙,都是骗人的。
呜呜呜……
这时,钱多金一把拽过他的胳膊,粗糙的手掌掐得他骨头生疼。
“还愣着干啥?进屋!”
男人的嗓门像破锣,震得他耳膜发颤。
何春丽则踮着脚,抻着脖子打量牛二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粗壮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啐了一口:
“这牛二可真是个黑心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