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声此起彼伏。但强子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纠缠的线条和晦涩的符号。
理解的过程异常艰难。很多概念超出了他浅薄的认知范围,看懂了符号,却不明白背后的原理。比如一个简单的自锁电路,他盯着图纸上接触器和按钮的连接方式,想了半天也无法在脑中构建出电流接通、线圈吸合、触点闭合并保持的整个过程。他感到太阳穴一阵阵发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中午吃饭的铃声响起,他浑然未觉。直到胖子咋咋呼呼地找过来,用力拍他的肩膀。
“强子!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看啥呢这么入神?”胖子凑过头,看了一眼图纸,立刻龇牙咧嘴地缩回去,“嚯!这啥玩意儿?鬼画符似的,看得我眼晕。”
强子苦笑着合上书。“维修部的图纸,看不懂。”
“我就说嘛,那地方不是一般人待的。”胖子拽他,“走走走,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些‘天书’较劲。”
被胖子半拖半拽地拉到食堂,强子吃得食不知味,脑子里还在盘旋着那些符号和线路。胖子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产线上的八卦,哪个组长又骂人了,谁和谁偷偷搞对象了,强子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早已飞回了那张图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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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挑战升级。老赵在处理一台变频器的故障,偶尔会把他叫过去,指着拆开的设备内部,又指指图纸上对应的部分。
“看这里,整流模块。图纸上这个符号,对应的是实物上这块黑乎乎的散热片下面…”
“这个检测点,电压应该是多少?图纸上标了,用万用表量一下,看看对不对。”
理论与实物猛地碰撞在一起,强子感觉自己像个被来回拉扯的橡皮筋。一会儿是抽象的符号世界,一会儿是冰冷坚硬的实体。他手忙脚乱,一会儿翻书,一会儿看图,一会儿拿起万用表却不知道量程该打到哪一档。
老赵并不多做解释,只是点到即止,剩下的留给他自己去琢磨、贯通。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扔进了一片漆黑的海洋,只给了你一个微弱的手电筒,告诉你方向,却要你自己拼命划水,才能不至于沉没。
下班时,强子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的麻袋,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而干涩发痛,脑子里塞满了混乱的信息,像一团纠缠不清的毛线。
他把自己整理出的几张写满注释和问号的草纸,以及那几本厚厚的书,小心地收进一个布袋里。
“赵师傅,这些…我晚上能拿回去看看吗?”他鼓足勇气问。
老赵正在锁他自己的工具箱,闻言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挥了挥手,意思是“拿走”。
强子如蒙大赦,紧紧攥着那个沉甸甸的布袋,走出了车间。
夜色初降,厂区路灯次第亮起。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到了图书馆。那是厂里为员工设立的,虽然不大,藏书也旧,但或许能找到更多参考资料。
他在落了灰的书架上寻觅,果然找到了一本更老的《机械设备控制原理》,如获至宝地借了出来。
回到宿舍,胖子他们正吵吵嚷嚷地准备去网吧“开黑”,邀请他,他摇头拒绝了。他打来热水,仔细敷了敷酸胀的眼睛,然后就在宿舍唯一那张摇摇晃晃的旧书桌前摊开了图纸、书本和笔记。
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年轻而专注的脸庞。窗外是工友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是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是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而窗内,他用一种近乎固执的笨拙,试图叩开一扇通往技术殿堂的大门。铅笔在纸上游走,时而停顿,时而快速书写,偶尔伴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