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法院,第三审判庭后的合议庭办公室。
门刚关上,审判长赵铁柱就一把扯开了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那张在法庭上严肃得像花岗岩一样的脸,此刻由于极度的无语而变得有些扭曲。
“啪!”
赵铁柱按亮了桌上的老式计算器,手指在上面疯狂敲击。
“算!算!算!算他奶奶个腿!”
赵铁柱一边按,一边忍不住爆了粗口。
“张伟这小子,真是不当人子啊!”
“他一张嘴就是一千四百万惩罚性罚款,连个具体的计算公式都不给,合着让我们三个老家伙在这儿替他补齐逻辑?”
旁边的两名审判员也是一脸苦笑。
其中一名老审判员揉着太阳穴,面前堆满了刚才张伟引用的那几部法律。
“赵院,这案子没法算。张伟那是狮子大张口,他主张的是‘全过程欺诈’。”
“按照他的逻辑,从林老汉进门那一刻起,医院的每一分钱都是骗来的。”
“可咱们要是真按一千四百万判了,江城中院那帮家伙明天就能把判决书甩到咱们脸上,骂咱们这群一审法官疯了。”
赵铁柱停下手中的动作,点燃了一根烟,狠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证据链已经闭环了。”
“监控硬盘‘恰好’烧毁,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管咱们怎么想,‘商业欺诈’这个定性是跑不掉了。”
“如果不判罚款,咱们就是渎职,就是对这种恶行的纵容。”
另一名年轻点的审判员插话道:“那咱们就按他说的,判一千四百万?”
“判个屁!”
赵铁柱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想写检查想疯了?”
“事业单位的行政罚款是有上限的,而且咱们这是民事诉讼,直接代行行政处罚权本就属于‘探索性操作’。”
“判得多了,医院必抗诉,上面必改判,到时候咱们的办案质量分全得扣光。”
“那怎么办?现在可都是全网直播,大家都盯着呢。”
赵铁柱冷哼一声,“张伟这小子鸡贼得很,他其实根本没指望咱们判那一千四百万。”
“他要的是那个‘罚’字。”
“只要咱们开了罚单,性质就从‘民事纠纷’变成了‘违法犯罪’。”
“咱们在这儿算死算活,他倒好,在外面等着收割名声。”
赵铁柱扔掉烟头,手指在计算器上重重一按。
“不算了!摆烂!”
“那一千四百万的诉求,以证据不足、计算依据不充分为由,直接驳回!”
“但是,为了彰显司法权威,针对其阻碍取证和死后计费的恶劣行为,咱们判它十万块的司法罚款。”
“十万?”审判员愣住了,“是不是太少了?”
“少?”赵铁柱阴恻恻地笑了。
“罚多罚少有关系吗?张伟要的就是一个罚!”
“只要判决书上有罚款这两字得了!”
“至于那六百万的民事赔偿,一分都不能少,全额支持!”
“这样既保住了咱们的判决不被改,又把球踢给了监管部门,还让张伟那小子没话说。”
三个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行,就这么办!赶紧打印,那小子在外面估计都等急了。”
一小时后。
审判庭的大门重新开启。
全场起立,气氛肃杀得让人窒息。
赵铁柱重新坐回审判席,手中的判决书厚得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