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秋意浓得化不开,辰棠工坊非遗文化园区的金桂开得正盛,碎金似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浮动着甜腻得近乎伤感的香气。园区深处的老宅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绣谱与老刨子被精心摆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旁边是一捧新鲜的桂花,那是江念辰一早带着曾孙们去院子里采的。
堂屋的卧榻上,江亦辰和苏晓棠并肩躺着。两人都已是鲐背之年,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却丝毫未减眼底的温柔。江亦辰的手紧紧握着苏晓棠的,他的指尖早已没了当年木工时的粗糙厚茧,只剩下皮肤松弛后的褶皱;苏晓棠的手也不再是当年绣出《丝路繁花》时的灵活细腻,却依旧稳稳地回握着他,仿佛要将这一生的牵念都融进这最后的触碰里。
医疗团队早已撤离,只留下必要的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渐渐变得平缓。家人都守在屋里,江念辰带着女儿江辰宇、女婿张宇,张星遥牵着苏念辰,苏承宇抱着年幼的孩子,还有辰棠工坊的老伙计们,都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破这最后的宁静。江念棠站在卧榻最外侧,她是江亦辰和苏晓棠的小女儿,名字里藏着父母的名字,也藏着他们一生的匠心。她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错题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那是父母的定情信物,也是这个家族最珍贵的记忆。
江亦辰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耳边却突然响起了高中校园里的下课铃声,那是1998年的秋天,桂花的香气和现在一模一样。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作为班里的数学课代表,他抱着一摞错题本往老师办公室走,却在楼梯口和一个抱着绣绷的女生撞了个满怀。错题本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滑到了女生的脚边,她蹲下身去捡,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的声音像春日里的风铃,清脆又带着点慌张。她抬起头,江亦辰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像西湖的水,映着岸边的柳丝。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晓棠,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的绣绷上,一朵铃兰正在含苞待放。
“没关系。”江亦辰蹲下身,和她一起捡错题本。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脸颊都泛起了红晕。收拾好错题本后,江亦辰才发现,自己的那本错题本不见了。他急得满头大汗,那本错题本里不仅有他的错题,还有他偷偷写下的对隔壁班苏晓棠的好感。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苏晓棠从绣绷旁拿出一本错题本,封面写着“江亦辰”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她的脸更红了,“我刚才捡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和我的绣绷一起收起来了。对了,我叫苏晓棠,是高二(3)班的。”
“我叫江亦辰,高二(1)班的。”江亦辰接过错题本,心脏跳得像要蹦出胸膛。他翻开错题本,突然发现,在他写的错题旁边,苏晓棠用红色的钢笔圈出了他的错误,还在旁边写下了详细的解题思路。更让他惊喜的是,在错题本的最后一页,苏晓棠画了一朵小小的铃兰,旁边写着:“错题可以改,心意不能错。”
那是他们的第一封“情书”,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错题本上的圈圈点点和一朵小小的铃兰。江亦辰后来才知道,苏晓棠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在木工房里埋头苦干的男生,他的专注和认真,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少女心事。而苏晓棠也不知道,江亦辰早就被那个在绣坊里绣铃兰的女生吸引,她的温柔和执着,像一缕清风,吹进了他的少年心扉。
“亦辰,你还记得吗?”苏晓棠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江亦辰的回忆。她的气息很微弱,却依旧清晰,“那年秋天,我们在楼梯口撞在一起,你的错题本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看到了你写的那些话。”
江亦辰转过头,看着苏晓棠的眼睛,那里面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