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王府正厅内那番雷霆万钧的“建议”,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死寂的宫墙内激起了滔天巨浪后,其引发的海啸,终于势不可挡地冲破了皇城高墙,席卷了整个南汉国!
翌日,天光未亮。
一队队身着崭新号衣、背插“八百里加急”令旗的信使,如同离弦之箭,从兴王府的各个城门狂飙而出!他们怀中揣着的,不再是催缴赋税的檄文,不再是征发徭役的虎符,而是一道道足以让整个南汉大地沸腾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师、帝师林公,体恤民艰,泽被苍生!为固国本,安黎庶,特颁仁政:”
“自即日起,南汉全境(除江东道外),所有田赋、丁税、徭役,一律减半!十税七者,降为十税三!十税五者,降为十税二!苛捐杂税,除朝廷明旨所列,一律废止!户部立清册公示天下,敢有阳奉阴违、私加盘剥者,无论官职,杀无赦!族诛!”
“另,革除内侍监军之弊政!所有监军太监,限三日内撤回皇宫!军中大小事务,由统兵将领全权负责!兵部、枢密院不得越权干预!违令者,斩!”
“钦此!”
圣旨的内容,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随着信使的狂奔、官府差役的敲锣宣告、市井小民的奔走相告,从州府到郡县,从城镇到乡野,疯狂蔓延!
起初,是死寂。
田间地头,刚刚直起酸痛的腰背、准备迎接新一轮盘剥的农夫,听着差役用变了调的声音吼出的内容,手中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张大了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仿佛听不懂那简单的话语。
“减…减半?十税三?废…废止杂税?”一个满脸沟壑、背脊佝偻的老农,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确认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爹!爹!听到了吗?税减半了!以后咱家能多留一半粮食了!”一个半大的小子猛地扯住老农的胳膊,激动得又蹦又跳,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监军…太监…滚蛋了?”某个驻军营地外,一群刚刚操练完、满身臭汗的士卒围在告示牌前,听着识字的同袍念出内容,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光芒!那个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克扣粮饷、动辄打骂的阉人,终于要滚了?!以后…军务是将军说了算了?!
死寂过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喜!
“苍天有眼啊!!”
“国师!帝师!林公大恩大德!!”
“活菩萨!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无数个乡村,无数个城镇,无数个军营!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来!农夫们扔掉农具,跪倒在泥泞的田埂上,朝着兴王府的方向,涕泪横流地叩拜!老妇人搂着面黄肌瘦的孙儿,喜极而泣。街市上的小贩丢下摊子,跟着人群振臂高呼!军营里,粗豪的汉子们擂打着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甚至有人激动地将军帽抛向天空!
“林公!林公!!”
“国师万岁!帝师万岁!!”
“江东王!江东王!!”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那个更加尊崇的称谓,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声浪如同滚雷,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席卷整个南汉大地的洪流!这一刻,“林公”、“国师”、“帝师”的尊号,在无数饱受苦难的民众心中,与“江东王”这个代表无上力量与权柄的名字,彻底重合!化作了救世的神只!
兴王府,皇宫。
皇帝刘升站在高高的宫阙露台上,听着宫墙外那如同海啸般连绵不绝、直冲云霄的“国师万岁!”“江东王万岁!”的欢呼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那声音里蕴含的狂热与拥戴,是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从未感受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