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不是屏障,是通道。
林风迈入其中的瞬间,时间、空间、自我的连续感同时断裂又重组。没有坠落感,没有穿越感,只有一种绝对的“沉浸”——仿佛一滴水落入海洋,个体的边界彻底消融。
他“成为”了无数。
首先涌来的是声音。
不是通过听觉器官接收的声波,是直接烙印在存在本质上的“印记”。亿万种语言、亿万种表达方式、亿万种文明在最后一刻发出的最后“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冲刷着他的意识。
……热寂是必然……我们所有的努力只是在推迟不可避免的结局……为什么要在注定沉没的船上修补漏洞?
……自由意志是幻觉……每一个选择都是前一瞬间物理状态的必然结果……我们以为自己有选择,其实只是在播放预设的录音……
……美是主观投射……剥离观察者,星空只是电磁波和引力场的分布……剥离情感,艺术只是物质的特定排列……剥离意义,生命只是复杂的化学反应……
……爱是进化策略……关怀是基因自私性的延伸……牺牲是群体选择压力下的适应性行为……一切高尚都可还原为卑劣……
……文明是宇宙的癌症……我们消耗,我们扩张,我们污染,我们最终将吞噬自己诞生的摇篮……最理性的选择是在造成更大伤害前,自行了断……
……存在本身是错误……偶然中的偶然,概率中的概率,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纠正错误,是最大的仁慈……
……没有永恒……恒星会死,星系会散,宇宙会冷寂……所有记忆都会消散,所有存在都会被遗忘……那么此刻的坚持,与朝露何异?
……我们懂了……我们终于懂了……所以……再见……
低语。呢喃。呐喊。哭泣。平静的陈述。狂乱的嘶吼。逻辑严密的论证。情感崩溃的宣泄。所有声音,所有语调,所有情绪,同时响起,又同时沉默。它们不是先后顺序,是叠加态,是同时性的合唱,是终结论的复调赋格。
林风的意识在这合唱中飘摇。每一个声音都携带着一个文明的全部重量,携带着它们漫长历史积累的智慧、情感、挣扎,以及最终——那个让它们选择“归档”或“自毁”的、无可辩驳的“领悟”。
他试图固守本心,试图回忆自己是谁,为何而来。但低语的洪流太强,个体的记忆像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一遍遍冲刷、模糊。
……你也是过客……你也会懂……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看……看清楚……这就是真相……
场景开始浮现。
不再是旁观者的视角。是“成为”。
第一个“成为”:
他是一个数学文明的长老。他的种族没有血肉之躯,他们的“身体”是复杂的光学干涉图案,他们的思维是拓扑结构的实时演算。他们用了七千万个循环,构建了描述整个宇宙的终极统一场论。在理论完成的那一刻,他们“解”出了宇宙的“最终状态”——一个绝对均匀、绝对寂静、绝对无意义的能量最低态。
而他们自身的存在,是通往那个最终态的障碍。他们的思考、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文明活动,都在向宇宙注入“不必要的”信息和结构,延缓热寂的到来。
“延缓是不理性的。”长老的“声音”平静无波,“既然结局已定,加速进程才是对宇宙最大的尊重。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整个文明开始投票。投票过程只用了零点三秒。全票通过。
他们启动了“自我化简协议”。复杂的光学结构一层层剥离,绚烂的思维拓扑坍缩成简单的对称模式,辉煌的文明建筑如沙塔般消散。最后,他们“浓缩”成一个完美的几何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