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澈的情绪爆发如同一声惊雷,在空旷的婚礼现场骤然炸响,
几十年来被挤占心房一角的肺腑之言,以如此磅礴之势喷薄而出,把乔言心仅存的侥幸切得粉碎。
只留残忍的余音在琉璃穹顶下反复回荡,震得乔言心魂魄欲散。
“你到底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乔言心剧烈心颤之间,却猛然发现,
原来那么多年,男人心里属于自己的不堪形象,并非是在岁月加持下点滴加固,而是早在多年前,在他暗中凝视中宛如虚无。
她的存在,就像什么廉价的替代品。
终于,在势穷下,隐藏数十年的秘密无情地被揭开了。
她的世界塌了……
过去那些婚姻生活里的片段如一昼夜间复活一般,突然在刹那间透亮……
————
她想起了,普罗旺斯民宿里,那幅被收藏在长廊角落里的特写画上的签名。
她想起了唯一一次以林晚身份,留宿民宿顾千澈卧室,那本抽屉相册里失踪的被撕开只剩下一半的照片里的另一半,原来应该是谁。
她想起了婚前每次在贺园的银杏树下起舞时,男人目光偶尔的偏离,那意犹未尽的躲闪。
她想起了每次逛商场,每次比谁更好看时,男人藏在支支吾吾里的不肯松口,无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还想起了无数次求婚时,顾千澈那些藏在纵容里,那一缕不易察觉的遗憾。
原来,自始至终,他只是在包容,顺从、就坡下驴,他的爱一直缺席着。
欺骗,从一开始就是互相的。
……
林林总总,桩桩件件,果然真的是那样。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肉,
她踉跄着向后倒去,若非若云死死扶住,她已瘫软在地。
她苦笑着摇摇头,沉吟许久,却没有预期中的爆发。
她仰着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滴落,倔强地维持最后一分体面。
“呼——”
廊桥上静得可怕,只剩倾吐后的喘息,和心死的哀伤,最后——
“呵——”
乔言心的嘴唇抽了抽,用一声简短的痴笑,概括了她可悲的半生。
无数年的痴心不改,那场也许有过的盛世烟花,却只是场名为爱情的彻头彻尾的单相思。
“原来,从一开始,你喜欢的就不曾是我。”
“恍恍惚惚,做了二十年的迷梦,还是醒了。”
“太晚了,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明白的。”
反反复复,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是啊,就你那清冷倨傲的性子,所有人眼里的圣徒,怎么会,怎么会喜欢我这样霸道、狠毒、自私的毒妇。”
“不过是施舍,怜悯罢了。”
顾千澈的真话如同一面镜子,一下子照出自己在顾千澈眼里的样子,
她就这么地以自嘲的方式吐了出来。
“也对,我不爱画,只是因为你爱画所以才收藏着。可想来朝夕相处的七年里,你为我画的次数少到——”
“屈指可算。”
“你画过校园,你画过繁星,画过涧泉海湾,你画过无数次羊角湖,甚至还有休学旅行时的雪山,你敷衍我你只喜欢闲适的风景,我便由得你去了。”
“原来,自始至终,是我不配,不够格。”
她就坐在地上,缓缓抬头看看那露出狰狞地吃人表情的男人,
然后就那么自顾自数落着,
“是啊,从一开始你的心里就被那个女人打进去了一枚深深的楔子,一道永

